沈懷稷進去後，整個大理寺又陷入一片安靜，季綰綰想進去看看，但天色太晚了也沒個合適的理由，只好在車裡干著急。
約摸過了一個時辰，就見季老爹的身影從裡面出來，面上疲色明顯。
季綰綰連忙下車道：「爹，您沒事吧？」
季老爹顯然也想到她會來，又是詫異又是後怕道：「綰綰，你怎麼來了，快上馬車，這麼晚出門實在太危險了！」
季綰綰朝他道：「爹，我不放心就來看看，你忙完了嗎？」
「忙完了，唉，咱們回家吧。」季老爹跟著她上車。
季綰綰問道：「爹，那案子解決了嗎？我剛剛看見沈相也進去了。」
季老爹點頭：「解決了，兇手已經招供，但此事影響頗大，大理寺卿和沈相還在商議後續的解決方案。」
「所以是原本案子判錯了嗎？」
季老爹搖頭：「不是，原先案子沒有判錯，啟明書院前幾日同其他書院進行四院聯考，兇手賴明被評為四院第二，而第一是他的同窗好友陳易。」
季綰綰咋舌：「只是因為一次考試成績就殺人？」
季老爹嘆了口氣道：「這兩人矛盾已久，之前也爭過一個女子，賴明同樣也沒爭過陳易。不過賴明在書院只是重傷了陳易，並未殺死他，被殺死的是來拉架的夫子。」
季綰綰愣住了：「拉架的夫子太無辜了，這個賴明太可恨了，竟然還又接著去大理寺殺人？」
季老爹搖頭：「在大理寺殺人的不是賴明，是陳易。按大燕律法，賴明要在秋後問斬。但陳易不服這個判決，想要立刻處斬賴明，所以來大理寺以死相逼過很多次。可大理寺都是照律法辦事的，當然不可能屈服於他的鬧騰，於是那陳易就殺了兩個書院的學子，和一個大理寺的侍衛。」
季綰綰和青桔都愣住了：「他瘋了嗎？賴明早晚都要死，他怎麼連這點時間都等不，還要連殺三個無辜的人！」
「不過不對啊爹，陳易不是重傷了嗎？他怎麼還能殺人？」
「這……」季老爹吞吞吐吐的，神色怪異。
季綰綰接道：「傷到了……下面？」
季老爹：「……」
你怎麼這麼懂！
這都誰教她的！！
季綰綰好像明白了一些，一個情場剛贏了的人被廢了下面，不止以後娶媳婦無望，就連仕途也毀了，以後就算做了官也會處處被人看不起。
好好一個天之驕子的人生沒了，從天堂到地獄，換誰都承受不住，所以陳易才有了這樣極端的想法……
季綰綰問：「那大理寺現在怎麼處理，是讓兩個人都處斬，還是等著秋後處斬？」
季老爹嘆了口氣道：「估計還是秋後吧，律法就是律法，是老祖宗傳了幾千年的規矩，不可能因為陳易的瘋魔就亂更改。」
季綰綰嘆了口氣道：「這陳易，何必呢……」
翌日。
大理寺的處理結果張貼了出來，季綰綰沒去看都能猜到內容，但青桔卻來告訴她，大理寺外面有百姓去鬧事了。
百姓們知道真相後，都覺得錯在大理寺，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大理寺當初對陳易的結果沒那麼冷硬，陳易也不會憤恨之下連殺三人。
季綰綰奇怪道：「大晉的民風現在都已經開放到質疑祖宗律法和大理寺的地步了？」
她記得古代人因為通訊不方便，地位上也非現代那種人人平等，所以都對朝廷畢恭畢敬的，怎麼可能出現百姓集體反抗律法的情況。
青桔也道：「有鬼。」
季老爹一早就趕往大理寺，季綰綰也跟著大理寺外面等他。
百姓暴亂，她擔心老爹會有事。
不過，她到了以後雖然聽這些百姓嚷嚷的挺歡，但叫的多是前面幾個帶頭的人，嘴裡大言不慚的嚷著：
「律法不合理，大理寺若不儘快整改的，日後還會出更多這樣的慘案！」
「大理寺不順應民心，一意孤行，這才造成如今的慘案，大理寺卿出來，出來解釋！」
「出來！出來解釋！」
「……」
季綰綰若有所思道：「青桔，你說這幾個人不會還是青國的奸細吧，怎麼像在趁亂攪渾水的？」
青桔道：「奴婢也覺得像，不過既然咱們都能看出不對勁，大理寺應當也看得出來。」
季綰綰托著腮道：「那倒是，不知道沈懷稷來了沒有，總讓這些人在這叫嚷也不是個辦法，你看後面有些百姓已經被煽動了。」
青桔打趣道：「小姐現在對沈相也很信任了。」
季綰綰哈哈大笑道：「我一直都很信任沈相啊，他可是丞相，又不是沒能力的官二代，安全感給很足的！」
青桔朝那邊指了指道：「沈相來了。」
季綰綰順著窗戶望過去，就見沈懷稷一身深紫色官服，神色清冷的朝大理寺走來。
「沈相！是沈相！」帶頭的那人突然叫到，其他百姓也燥亂了起來。
黑風將沈懷稷護在身後，防備著這些暴民。
「沈相，您讓大理寺卿出來說話啊，這事不能發了一張公告就算了，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黑風嘴角直抖，這人臉真大，還讓相爺和大理寺卿給他說法，他怎麼不上天去跟太陽肩並肩！
沈懷稷頓住進大理寺的腳步，側目看他：「在這之前，本相認為，先查查你是哪國人比較合適。」
沈懷稷話音剛落，那人下意識心虛想跑，哪知已經有侍衛將人給拿下了。
「放開我！放開我！你們不能亂抓好人，我就是正正經經的大晉百姓，怎麼還不讓人好好說話了？」
沈懷稷冷聲道：「妄議大晉律法和朝廷二品官的大晉百姓，本相還真沒見過。」
「你！」
「查。」
百姓們見官兵對那幾人動手，剛剛還被煽動的亢奮的幾人，立馬慫的往後直縮。
沈懷稷站在大理寺門口的台階上，靜靜地等著搜查結果。
沒過一會兒，便聽官兵道：「搜到了，此人是青國人！」
「這個也是青國人！」
百姓們驚的連連後退：「啊……竟然是奸細在我們身邊！」
「快躲遠點！」
季綰綰眼見著這麼一會兒功夫，情況就反轉了，她咽了咽口水道：「我就說沈相一來很快就能解決了，看看這辦事效率。」
「不過青桔，你去提醒一下黑風，旁邊那個大鬍子被說是青國人，但我看他長相有問題，可能是洪國人。」
她以前跟驢友去全國各地浪的時候，見過很多少數民族的長相，有些看似跟漢族很像，卻不是漢族的人。
而大晉和青國的百姓都以漢族為主，只有洪國的少數民族才比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