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稷道：「粟米現在種植範圍如何，每家每戶都食用？」
「只有幾家農田專門種植這個，百姓家中少有人種，粟米的種子不便宜，最普通的百姓吃不起也種不起。」
季綰綰在旁邊聽著不太對：「種不起是不是不對？粟米餅很貴嗎？」
她記得剛剛救治的那位老人家就是經常吃粟米餅，他家看起來窮得很，不像這位大人說的那麼輕巧。
「這……應該不常吃吧，它比尋常的種子要貴起碼兩倍，也就飯館酒樓之類的為了攬客會多用著。」
蒲大人聽的內心鼻涕橫流，朝廷給官員的待遇不算太低，以至於他家可沒少吃這有毒的粟米……
蒲大人最先扛不住，求問道：「還請相爺救命！我沛縣百姓也是不知情才食了有毒的粟米，下官也受害人之一呀！」
倆小官一聽粟米有毒，也個個嚇得渾身一顫，當即也求著救命。
沈懷稷問：「本相來時見沛縣發展甚好，就連路上乞丐都沒有幾人，可是戶戶都吃得起粟米？」
蒲大人崩潰地點著頭道：「應該是的……」
粟米貴，別的縣百姓或許吃不起，但沛縣不一樣，他們有錢……
可這樣推算，他們可能全縣人都中了毒，就是不知道這毒有多重，會不會要人性命。
蒲大人已經嚇得不敢抬頭，只顫巍巍道：「這……這毒很嚴重嗎？」
季綰綰道：「時間不長，倒不嚴重。」
「啊？」蒲大人突然感覺又可以了，「還請姑娘明示！」
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女孩是誰，但跟在沈相身邊，又能隨時插話的，肯定身份不低。
季綰綰朝沈懷稷道：「先讓百姓們停止食用粟米，然後將全縣的粟米全部收回來統一處理掉。再讓百姓們有明顯感覺身體中毒的，來縣衙找我看診。」
「全縣？」沈懷稷皺眉，「可有其他辦法給你安排人力？」
季綰綰搖頭：「我先試試吧。雖然全縣人聽起來很多，但其實真正受粟米影響嚴重並不多，比較明顯不適的就是一些老人家，年輕人純靠自製應該能扛過去，就算扛不過也能給我時間去準備。」
蒲大人在一旁附和道：「姑娘所言極是，這粟米我們暫時還沒有百姓來反應，若只是些老人家應當不多……」
沈懷稷沉思了片刻，果斷朝黑風道：「傳信回京，請皇上下旨派兵在看守沛縣，以免後續有百姓反抗造成動亂。」
「是。」
沈懷稷接著下令：「蒲大人，你張貼全城通知百姓粟米有毒一事。收繳全城的粟米，不管是收還是買，一定要收乾淨，不允許百姓再私自種植粟米。另外，讓身體有中毒症狀的百姓前來縣衙受診！」
「是！」
蒲大人的辦事效率也很快，公告一貼全縣衙都忙碌了起來，沛縣百姓的配合度還是挺高的，尤其聽聞是沈相親自降臨，各個都激動不已，哪還顧得上這幾株粟米。
季綰綰看診的台子搭好以後，便開始為人挨個診治，忙忙碌碌一整天過去，不斷有老人平安離開。
「咚咚——」
「進來。」季綰綰伸了伸懶腰，等著下一個患者，結果就見沈懷稷端著一盤吃食進來了。
「餓不餓？」
季綰綰興奮地站起身道：「餓！」
沈懷稷給她帶了好吃的美食，季綰綰隨手拿起餐盤裡的雞腿就啃，咬了一口還遞到他嘴邊道：「來，一起吃呀！」
沈懷稷俯下身咬了一口，又給她推了回去：「你多吃些。」
季綰綰笑嘻嘻的又抱著啃，等她吃飽以後感覺又活了過來。
沈懷稷問道：「需要我幫助嗎？」
季綰綰搖頭：「不用，我自己就夠了！」
「藥材也不用？」
季綰綰：「……」
忘了最關鍵的一點了！
她這麼一直讓人進來看病，但是一點藥材都沒用，那他豈不是知道她會憑空變出來東西了！
馬甲，危！
快讓她想想怎麼編！！
季綰綰精神緊繃了好幾秒，最後終於憋出來了個理由：「我就給他們扎了幾針，扎完就好了，不用藥材！」
反正那些人身上都有針孔，剛好可以甩鍋給中醫的針灸技術！
「即是只扎幾針，為何不能讓別人替你？」
季綰綰臉都綠了：「祖傳的，不能外露……」
她腦子裡現在已經有上千個小人在瘋狂大叫：救命！快別問了！再問她馬上要編不下去！！
沈懷稷看她快急哭的表情，什麼話都問不出來了。
算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還是不要逼她太緊。
沈懷稷道：「嗯，祖傳的要藏好。」
季綰綰瘋狂點頭。
見他沒再繼續問，季綰綰這才想起他早上還生病的事：「你這會兒還發燒嗎？」
沈懷稷逗趣道：「不燒了，你的祖傳藥很管用。」
季綰綰：「……」當她沒問過！！
當夜。
京城派來的人就到了，沈懷稷命他們去幫衙役們去收粟米，然後親自監督著他們按季綰綰說的辦法將粟米銷毀。
這三天時間。
由於沛縣百姓的高配合，粟米被銷毀的很乾淨，官府也很有誠意，將因粟米而損失的錢都賠給了百姓。
「終於看完了！」季綰綰望向門口，良久都沒有新的百姓進來，她去洗了洗手鐲，感覺這幾天都快給它擦冒火了。
「好兄弟，辛苦了！」
「……」手鐲如果會說話，估計會直接罵她一句講什麼屁話。
不過，雖然暫時沒人了，但保不齊過幾天會有人因為長時間不吃粟米而忍受不了，她即使是回京後也要經常來沛縣，以免沛縣百姓戒不掉粟米的癮。
季綰綰這樣說完後，沈懷稷便應道：「先回京，我去找太醫院的人問問看有沒有辦法，若是他們那邊也能解決，便不必你再來沛縣。」
「也行，我給他們當個保底的。」季綰綰突然想到，「明天是不是皇后娘娘壽宴了？咱們還能趕得回去嗎？」
沈懷稷看了看外面天色還未晚：「應該趕得及，現在就回吧？」
「好！」
兩人跟蒲大人說了一聲後，便收拾收拾回了京城。
馬車裡。
季綰綰癱在他身上，一動都不想動，身側靠著男朋友的肩膀怎麼都舒服。
沈懷稷看著她臉上明顯的疲憊，有些心疼道：「待到京城已是深夜，明日不若稱病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