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綰綰不相信的同時，又開始去假設她們真是同一個人怎麼辦。
要是文箏就是南七，那很多事都能解釋通了，這滿京城除了她，文箏跟其他人更不熟，所以才會主動來季府找她。
沈懷稷淡淡道：「她在打探勤王的情況，可見是對勤王有意的，不管哪張面具是她，只要確定是一個人就好辦了。」
季綰綰問他：「好辦？」
沈懷稷挑眉：「你不是想撮合她跟勤王？」
「哈哈哈這都被你發現了……」季綰綰一邊憨笑，一邊淚目。
對象太聰明就是太可怕了，你在他面前沒有任何隱私，仿佛整張臉都寫滿了無聲的譯文。
恐怖至極！
沈懷稷應道：「在一起也好，嫻妃娘娘本就屬意鄂國公的孫女做勤王妃，如今歪打正著如了她的心愿，倒也是順遂。」
「嫻妃娘娘恐怕也沒想到，本以為兒媳婦還沒找落，實際孫兒都有了！」季綰綰興奮地直幻想，「你說嫻妃娘娘到時候會不會高興瘋？」
沈懷稷揉了揉眉心，無奈道：「她瘋不瘋我不知道，你冷靜點……」
季綰綰的情緒來得又快又猛，沈懷稷雖然嘴上說著讓她冷靜，心裡卻還是希望她一直這樣就好，沒那麼多複雜心思，簡簡單單的，很容易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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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綰綰很快反應過來：「那我得趕緊去一趟鄂國公府，好提醒文箏注意身體！聽說勤王一直想跟她切磋，可別出什麼事了。」
雖然先前她已經跟勤王說，不能對南七動手，但要是勤王認不出易容後的南七就慘了……
沈懷稷輕聲道：「不急，她今日剛見過你，你此時再去有些突兀，明天再去吧。」
季綰綰點頭：「也行，那我明天再去看文箏，說辭嘛……就說看她神色不對，提醒她看大夫，等大夫把出來有孕以後，我再跟她細說，看能不能套出她是南七的證據來！」
沈懷稷看她激動的樣子，實在難以想像她能從文箏嘴裡套出什麼來，別被對方摸個底朝天就行……
不過女孩活潑的模樣倒讓他想起暗室里那幅胖胖的小烏龜畫，許久沒去看，也不知道那灰塵蹭亂了沒有。
季綰綰在他眼前揮揮手道：「回神啦，你在想什麼。」
沈懷稷含笑道：「在想，你什麼時候能送我一幅畫。」
「畫？」季綰綰疑惑道，「我不會畫畫呀。」
她剛想說自己壓根沒有畫畫的天賦，但看著他笑得表情，突然想起了那件事！
當初就是他跟自家老爹告狀，暗指她在相府暗室里畫烏龜罵他，害老爹都以為她得罪了他，要不是南南告訴她真相，她都還要被蒙在鼓裡好久！
季綰綰佯裝生氣的哼哼道：「你不是不喜歡麼，還跟我爹告狀，幼稚鬼。」
說罷，她轉身走去桌邊。
沈懷稷也跟在她身後道：「剛開始以為不喜歡，後來不捨得毀掉，才意識到是喜歡。」
「哈？沈相也會口是心非？」
「我不過一個尋常人，如何不會？」沈懷稷深邃地眸子望著她，像是望到她心裡去。
季綰綰張著手爪嚇唬了他一下，看見他笑了以後，這才提起筆、坐在了他忙公務的椅子上。
女孩用著不太習慣的握筆姿勢，沾了沾墨水，開始在紙上畫了簡筆化的小腦斧。
不過由於寫字姿勢實在太差，紙上畫出來的線條粗細不一，十分不協調，雖然雛形還沒出來，但已經可以預見到會丑得別具一格。
季綰綰開始瘋狂甩鍋：「咳咳……你這毛筆不行，太軟了，有沒有膠水啊？我把毛筆的毛都給粘粘再畫！」
現代人很少有用毛筆寫字的，她用原子筆、鉛筆，哪個畫起來賊溜，但是換成毛筆就玄了。
「膠水？」沈懷稷直覺不是什麼好東西。
「就是可以把毛筆上的毛黏在一起，然後把軟毛變成像小木頭一樣的頭，這樣寫出來的字長短粗細都是一致……咦，要不我找個細柳條畫好了，也不麻煩！」思維發散的季綰綰說著就要出門找樹枝。
旁邊耳朵被荼毒了好一陣的清冷男人，好不容易才理解她說得是什麼意思，他無奈地將她拉回來，重新摁到了椅子上，聲音低沉地從上頭傳來：「坐好，我教你。」
季綰綰耳朵被刺激地發癢，她嘿嘿一笑道：「你真得不考慮一下嗎？我可以幫你改進一下毛筆的，硬筆寫字可舒服了！」
沈懷稷點點她的手指道：「你手指的握法不對，拇指和食指應該放在這個位置，你拿筆的姿勢有些像拿筷子。」
「嗯嗯……好吧。」季綰綰沒法解釋，畢竟她之前都是拿原子筆寫，那握原子筆的姿勢好像就是跟筷子相似……
「寫小字或者畫細線條時不要太用力，尤其是每個筆畫轉彎時的力道，還要再輕些。」
季綰綰被他握著手指，一筆筆在紙上畫圈。
沈懷稷教人的時候明明很認真，但季綰綰被他環在身下，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雄性氣息，總是忍不住想起皇宮那日的場景……
這麼一想，筆突然歪了，剛畫好的一個圈、又粗出來了好大一筆。
完了，又白練了。
季綰綰可憐兮兮地仰著頭，識相地趕緊認錯：「再練一次，練好就能畫了！」
沈懷稷眸色淡淡的，看著女孩臉頰微紅，顯然是在想些練字無關的事情，意識到這個可能後，他也有些口乾舌燥，喉嚨滾動了一下。
「嗯，再練一次。」
季綰綰這次完全心無旁騖地練好後，這才趕緊在旁邊用新學會的技巧畫了個小腦斧，完工！
小老虎胖乎乎的，又笨又可愛，與男人正佩戴的小腦斧玉帶極其神似，不知道的還以為那玉帶是照著畫做的。
沈懷稷拿起筆跡還未乾的紙張，頗有些滿意道：「可愛，待會兒就掛在書房裡。」
「嗯？？」季綰綰提醒道，「你這書房不是會有很多人來見你嗎？」
除了黑風日常侍候以外，沈懷稷也常在書房見其他官員，有時候趕巧碰見了，她為了避嫌還會去暗室里玩一會兒。
沈懷稷理所當然道：「如此可愛，該都給他們看看。」
「噗！」季綰綰差點噴了，「你怎麼好像被勤王上身了一樣，這迷一樣的自信……我就隨便畫的好不好，給行家看見指不定要怎麼笑話。」
沈懷稷笑容微斂，正色道：「本相的夫人，誰敢笑話？」
季綰綰聽到他正經的語氣愣了一下，好像也是，古代很講究尊卑之分，她要是嫁給了他，那基本除了皇宮裡的人以外，其他人見了她都不敢輕易笑話她。
這麼一想，好像確實美滋滋的。
季綰綰笑道：「好吧好吧，那我改天再來給畫上上色，不然純黑色的缺了些靈動。對了，你有沒有什麼喜歡的顏色？」
「我都可以，隨你喜歡。」
季綰綰嘿嘿一笑，問道：「那黃色能用嗎？小腦斧上黃色的顏色是最適合的，超級萌。」
黃色在古代是皇家御用顏色，她生怕一個不合適犯了忌諱。
沈懷稷道：「畫中動物能用。」
還沒有人會跟一副動物的畫去計較，如果有，那就是來找茬的。
他會幫她，把這茬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