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算了算年紀,雷梔現在應該已經十六歲了,要是她沒失蹤在京城應該也會很開心吧,至少會像沈如樂姐妹那樣肆意,身邊圍繞了很多親人朋友。
爹爹娘親都很喜歡雷梔,他也是。他還有很多家人可以分享給她,給那個從出生以後就沒有感受過親情的小女孩。
沈知南低聲道:「雷梔,你到底在哪裡……」
少年坐在地上正準備起身回去,突然感覺身後有人來襲,這腳步沉穩有力,像個久經沙場的老將。
身後快速劈來一刀,被沈知南飛身閃過,他一個旋身後退,居高臨下地望著黑衣人道:「你是何人?為什麼想殺我?」
黑衣人道:「晉官,哪裡來的回哪去,別插手衡國的事!」
「哦?你是衡國人?」沈知南眼睛微眯,「嫡公主是你抓走的?」
「少管閒事,才能活的久。這個道理,你不明白嗎?」黑衣人提起刀,月光照下來,映出他帶著殺意的眼神。
沈知南輕哼一聲道:「本想著明日再去查,沒想到今晚你竟自己主動送上門了。來吧,讓我看看你是有什麼實力,敢公然挑釁大晉和衡國兩個國家!」
「小子,你找死!」
黑衣人快速沖了過去,大刀砍得虎虎生威,每一刀都是奔著要人命去的。
這是個高手,但是沈知南也不是個文弱書生,他從五歲起就和小皇帝一起跟最好的武師學武,幾個大將軍、勤王等更是來宮裡教習他們。
被這麼教出來的孩子,再差也不會是個弱雞,更何況沈知南學武還很有天賦!
「嘭——」
又一次刀劍打過,黑衣人的重刀竟被一把軟劍攔腰劈掉,摔在地上發出重重一聲響。
那人震驚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不是說晉國只派來了一個文官嗎?!」
沈知南笑眯眯地回道:「文官怎麼了,輕敵都要付出代價。」
說罷他又一次朝黑衣人攻了過去,那人逐漸不敵,被沈知南先後劃了不少傷口,最後實在不敵了,竟一頭朝懸崖底下跳去!
「喂!你瘋了嗎!」
沈知南趕緊收劍,一手抓住了黑衣人的胳膊,高聲道:「交出嫡公主,我可以饒你不死!」
「哼!你們這幫只知道用女人來談國事的奸佞,老子不用你們饒命!死就死了,誰也別想找到公主的下落!」
黑衣人說話,一掌朝自己的胳膊上拍去,那模樣是寧願斷臂也要掙脫,沈知南震驚之餘趕緊鬆手。
但那人卻順勢拉了他一把:「下來吧你!」
沈知南:「……」草!
套路真深!
兩人拉扯著下落,那黑衣人因為在下面,陸續碰撞著石壁,不斷發出慘叫聲。
沈知南則努力找石壁上的藤蔓,結果卻發現一根也沒有,可是爹爹當年分明說這石壁上藤蔓很多……來不及深想的他,快速踩著石壁上突出的亂石,不停地轉換著落腳地。
「嗵……」被撞得東倒西歪的黑衣人,終於砸在地上昏了過去。
沈知南沿著石壁跳下來,快速點了他的穴道,順勢掀開了他的蒙面布,入眼是一張粗狂的糙漢臉,眉間雖然狂野卻有些正氣,像是軍營出來的漢子。
「難道,是護送嫡公主的將軍?」
沈知南嘀咕著,順手又將蒙面布給他蓋上了,還別說,這崖底有點冷。
他站起身,就著月色本想找找上去的地方,結果往外走了幾步發現,這裡根本不是崖底,而是一塊突出的石板。
往下一看,仍然是深不見底。
但他剛剛感覺已經掉了很久了,這懸崖怎麼會這麼深,爹爹當初不是說懸崖不深嗎……還有這石壁上,為什麼連藤蔓也沒有了?
正在這時。
沈知南突然聞到一股烤肉的香味,在這樣無人的夜裡帶著極強的誘惑力,他打量了下四周,發現裡面竟然還有個山洞。
少年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朝里走去,果然裡面有人,前面的光線越來越亮。
昏暗的燈光下,他發現山洞裡長滿了各種花花草草,有一大半都是他不認識的,少數認識的也都是毒花毒草,一不小心沾上就沒命的那種。
他開始在想還要不要繼續進去,這種山洞很可能是避世的高人,要是碰見一個脾氣古怪的毒醫,一句話不說就把他毒死了該怎麼辦?
這麼想著,沈知南還是覺得太冒險了,不然還是先出去吧,明天再帶人來查查衡國嫡公主在不在裡面。
「嘶——」一道非人類的聲音響起。
沈知南剛想往回車的腳及時停住,他手指一抖開始緊張,好像聽到了他最害怕的軟體生物的聲音了。
少年剛想加速跑出去,就見面前突然伸出來一個粉色的大蛇頭,此刻正面露凶光地朝他吐舌頭。
「……」吐舌頭本身是可愛的,但配上那麼大的體型,更像是可怕的愛。
沈知南欲哭無淚,蛇就是蛇,長得跟小粉一模一樣也不行啊,他害怕……嗯?小粉??
少年原本有些害怕的神色一下就僵住了,他仔細看了看面前的大粉蛇,品種跟雷梔的小粉一模一樣,但是……這也太大了吧!
十年它就能從那么小一點,長到半人高了?
但即使是這樣,沈知南還是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小粉?」
大粉蛇甩都不甩他,丟給他一個愚蠢人類的眼神,百無聊賴地揚起了尾巴。那巨大的蛇尾一下又一下地拍在地上,抖得整個山洞裡塵土飛揚。
「別拍了,再拍你得吃帶土的燒雞,快回來!」山洞裡面傳來一道蒼老的女聲。
大粉蛇一聽立馬就慫了,彎下身子就灰溜溜地跑了。
沈知南:「???」
你剛剛沖我凶的樣子,可不是這麼慫的!
吐槽歸吐槽,但沈知南這次卻不想走了,他想去看看裡面的老婆婆,好問她認不認識雷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