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掙扎了許久,終於做出的決定。又好像一個快要溺水的人,等待著審判。
沈知南逐漸找回自己的聲音,呆愣地回道:「可以,當然可以。你不喜歡那就不做了,回去我跟娘說一聲就好。」
娘親以前是很喜歡雷梔的,後來雷梔失蹤後她就再也沒提過了,他一直以為是娘親忘記了雷梔,看到那墓碑以後才明白爹爹娘親的苦心,他們也是怕他難過,想讓他慢慢淡忘。
「哦……」雷梔又不說話了。
上一句話已經耗盡她的勇氣,再問下去未必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少年眼裡的乾淨,明白的告訴她,他沒有別的想法。
正在這時,沈如樂的聲音從外面響起,解救了兩個彆扭的少男少女。
「抓到了抓到了!這小賊跑到了十里外,輕功也太好了吧!幸好姑奶奶我天下無敵,抓他輕輕鬆鬆!」
雷梔一動,起身跟過去看。
沈知南看著那黑衣殺手身上沒什麼傷痕這才放下心,生怕沈如樂暴力把人打壞、影響審問。
「來人,將他押去大堂審問。此處加強防衛,不許任何賊人再接近!」
「是。」
沈知南帶人離開,走之前還叫雷梔好好休息。
雷梔看著他的背影,內心更加荒蕪。
衝動了,她不該跟他說那句話,以後連兄妹都不是,他們應該更沒有可能了吧。
少女冷著臉,坐在桌前開始寫字,曾經不識字的少女,如今寫個信像是家常便飯,一氣呵成。
寫好的書信放在桌上最顯眼的地方,她朝大粉蛇道:「小粉,走了。咱們沒什麼東西,我只帶你就好了。」
「嘶——」大粉蛇扭著它的水桶腰,緊跟上了小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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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
沈知南拿著供詞,一臉複雜道:「他是衡國泰王府的殺手,泰王爺是新衡皇的叔叔,從來不干涉朝政,怎麼會突然派人來動雷梔?」
沈如樂打著哈欠道:「雷梔這些年到底遭受了什麼,你怎麼也不問問?」
沈知南低聲道:「她剛回來,我怕嚇著她。」
沈如樂吐槽道:「唔,我覺得雷梔武功不低的。你要不是狼性大發,應該嚇不著她。」
沈知南:「……」狼性你個頭。
沈如樂見他翻白眼,調侃道:「你試試唄,問問你要是想娶她看她什麼反應。她要是對你沒那個意思,你就說你是開玩笑的唄。」
「娶?」沈知南神色複雜,「這種玩笑怎麼能開,求親是一件很正式的事情,我至少自己要先搞明白到底是……」
沈如樂不以為意:「正式啥呀,我都跟無數人求親過了,可惜他們都是慫包,被我父王一瞪眼睛就嚇得屁滾尿流,一個字都沒敢多說。」
沈知南嘴角抽搐,腦子裡已經有畫面了。
倆姑奶奶什麼彪悍事都幹過。
不過審問完以後,一直在糾結的沈知南就在外面散步,散著散著就到了雷梔的院子外面,看著裡面已經熄滅的燈,他想她應該已經睡著了。
沈知南很苦惱,他雖然從小聰明,但是感情跟聰不聰明從來不是一回事,他可以追兇破案混官場,卻摸不透一個小姑娘的心思。
雷梔不想當他的妹妹,那會對他有別的意思嗎?
要是他唐突了她,那她以後會不會就不理她了?
還有感情……
他的喜歡到底是哪種……
沈知南不想做個不負責任的男人,不想因為自己還沒有想清楚就輕易下定論,否則到時候害人害己,會留下很多禍患。
他這樣想著又嘆了口氣,低聲吐槽道:「要是娘在身邊就好了,還能問問她。」
沈知南踢著地上的小石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走著,腦子裡已經忍不住在想,要是雷梔嫁給他是什麼樣子。京城裡的人肯定很好奇雷梔,爹娘應該會很開心,小九說不定還會給他賜婚……不對,他怎麼都想到成婚上面去了!
沈知南拍拍腦袋,打斷腦海里的胡思亂想。
初晨的露水很大,但看見天亮了,雷梔已經沒危險,他終於想著要回自己房間。
剛走兩步,他突然察覺到了哪裡不對。
小時候跟雷梔住一起那段,小粉每天早上都要去弄露水喝,他還吐槽過一條蛇為什麼過得像修仙一樣,雷梔還說是小粉自己的喜好,它每天都這樣。
但是今天卻沒有,不知道是不是它長大了,習慣也變了。沈知南想著昨夜的殺手,快步走到門前敲了幾下:「雷梔,你早上想喝什麼粥?」
裡面無人應答。
沈知南推了下門推不開,門是從裡面關著的,但迫於無奈,他用了些力氣,一掌破開了門。少年進去一看,屋裡空蕩蕩的,一人一蛇都不見蹤跡!
他大驚,連忙跑進去沒發現有打鬥痕跡,卻在桌子上發現了一封信:
「南南,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很多年沒有見,我很意外你還在找我。但是我的命不好,註定不能成為你那樣幸福家庭里的一員,幫我跟沈夫人說一聲,謝謝她的喜歡,我會永遠銘記在心。
還有……我其實喜歡你,很喜歡你,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我很想一輩子都跟你在一起,只要在你身邊,哪裡我都覺得有歸屬感。
可是,我們之間的距離太遠了,遠到明明已經相遇我卻不得不離開你。我還有我的事情要做,你也有你自己的路要走……就此別過,祝你平安喜樂、歲歲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