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流火的小侍衛年紀也不大，但全身都透著機靈勁，他恭敬地回道：「屬下覺得那位小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還活著。」
不然皇上早就來收拾自家主子了。
瞧瞧皇上那寶貴的模樣，每天一下朝就往偏殿跑，親兒子都沒這麼疼。要是人真沒了，就算有嫻妃娘娘護著，二皇子也不可能一點罰都不受。
沈承燁撓撓頭，問道：「到底是什麼病啊，怎麼會一直流血？」
流火：「太醫院那邊守口如瓶，此事不讓對外傳出，但據屬下翻遍了無數醫學典籍，終於知道了原因！」
「是什麼？」沈承燁特別好奇。
流火道：「是凝血相關的病，正常人受小傷後都能自愈。但得了這種病的人不是，不管多大的傷口都會恢復的很慢很慢。破一個口子就可能掉性命，如果是被刺上一箭，哪怕只傷到皮肉，也都會保不住性命。」
「還真是紙糊的啊……」沈承燁皺著眉道，「那他豈不是一輩子都習不了武。」
習武之人幾乎每天都會受傷，小傷都是輕的，他雖然才七歲，但大傷小傷早就無數個。
流火回道：「是啊，這樣的人能活到這麼大已經很不容易了，習武更是不敢肖想。屬下看他的談吐，八成將來從文。」
沈承燁看著跟他年紀差不多大的流火，感嘆道：「你怎麼這麼機靈，什麼都知道。」
流火表面微笑回應：「為二皇子排憂解難，是屬下應該做的。」
心裡吐槽道：因為勵志成為全京城最全能侍衛的我知道看書啊！跟了你這麼莽的主子，不看點書兩人得一起栽跟頭！
沈承燁滿意地點頭：「貼心！」
三日後。
京城一處小院子裡。
小懷稷已經清醒，但因失血過多，臉色依然蒼白。此時他正坐在院裡的小圓桌旁邊，熟練地翻著書，目不轉睛。
院子裡的小侍衛端著熬好的藥過來，道：「小公子，該喝藥了。」這藥刺鼻的苦，只聞著就覺得不想活了，根本難以下咽。
沈懷稷接過藥，眼睛都不眨地喝完，看的小侍衛嘆為觀止。沈懷稷出聲道：「黑風，我要的書都到了嗎？」
叫黑風的小侍衛道：「都到了，除了小公子要的這些以外，還有一批是皇上親自為小公子選的，一共一百多冊。皇上從小讀書就很厲害，他選的書對小公子肯定也有幫助。」
「嗯，放進書房吧。」沈懷稷沒有拒絕，睫毛微閃。
兩米高的牆頭外。
沈承燁輕鬆地爬上來，冒出來一個頭，一眼就瞄見了院裡看書的小孩，吐槽道：「他看起來身體好了啊，都敢來外面吹風……看書這麼無聊的事，他是怎麼做到這麼認真的？」
流火也從旁邊冒出頭道：「小皇子，人家只是失血過多，不會怕見風。倒是咱們，有好好的大門不走，為什麼要翻牆呀？」
沈承燁當然是覺得不好意思！
要是一見面被人家轟出來怎麼辦，不得先摸摸情況！
他彆扭地吼道：「你快下去，別被人發現了！」
流火：「？」
您自己留在上面就不會被發現了？
但吐槽歸吐槽，流火還是老實地退了下去，主子可以犯錯，但他做侍衛的絕不能。
沈承燁趴在牆頭思考，他到底該怎麼道歉才能道的不丟面子。
先下手為強說誰讓他自己沒站穩？不行不行，有點甩鍋嫌疑，一點誠意也沒有。
直接跟那小子說對不起？不行不行，他又不是故意的，明明是地上石子犯的錯，他都已經把那石子碎屍萬段了……
「有了！」沈承燁想到此處，靈光突然一閃。
要不然把石子的殘肢碎肉送給他？
畢竟罪魁禍首是石頭，要從根源抓起！
沈承燁思索後覺得這個辦法最好，他去把那碎石頭送給這小子賠禮道歉！
打定主意的他，直接全身爬到了牆上，從懷裡掏出了碎石們。準備好道歉工具的小傢伙從牆上飛下來。
沈懷稷見院子裡突然出現了個人，還是那日挑事的小男孩，瞬間眯著眼防備地看著他。
沈承燁大大咧咧道：「喂，我今天可不是來跟你打架的。喏，你看，這就是那天害咱們摔倒的石頭，我已經把它大卸八塊出氣了。」
沈懷稷看著那碎成一地的石子，臉色逐漸冷了下來，冰雪般的手指握緊：「是它害的？」
有了黑風貼身保護他以後，沈懷稷對京城裡的局勢也有了大致的了解。眼前二皇子的母親是後宮最得寵的寵妃，外祖父也是當今皇帝手下的重臣，這樣的一個人即使犯了錯也有無數個人在他身後收拾爛攤子。
而他本人，也挺會推卸責任的。錯都是別人的，甚至是石頭的，不可能是他自己。
沈承燁點點頭：「是啊，怎麼樣？解氣不？要是不解氣我就再幫你踩兩腳！」
說罷還真把石子扔了一起，上去踩了好幾腳。
沈懷稷看著對方把自己當成傻子，十足的挑釁意味令人生厭，他冷聲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沈承燁冷不丁被下逐客令，臉上本來還在笑，瞬間就冒起了火：「喂，你怎麼這麼沒有禮貌！我大老遠從宮裡偷溜出來看你，你不請我喝杯茶也就算了，連名字都不告訴我！」
沈懷稷冷淡道：「不感興趣，請便。」說罷便拿起書朝屋裡走去，根本不理原地跳腳的某人。
「你！」沈承燁惱火道，「好好，好的很。你有種，敢攆本皇子！哼，等著吧，早晚要你後悔！」
流火在牆外不過一轉眼的功夫，牆上的小祖宗就不見了，等他翻過牆頭準備進院時，就見自家小皇子怒氣沖沖地把大門踹到一邊，光明正大地走了。
流火：「……」我腿都邁過去了。
某個小侍衛默默地在牆頭原路返回，直追自家小祖宗而去。
沈承燁吃了憋以後，再也不想跟這個人結交，覺得他不識好歹，忙碌的小皇子又專心投入了武學之中。
直到某天，流火突然提起翰林書院來了一位天才學子，把他最討厭的幾個文臣家的兒子虐的吃不下飯，這可給沈承燁高興壞了，忙問這小英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