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仲夜站在了洗手間裡。
當他看清楚了眼前的場景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沈晝裸著上半身,後背上纏著白色的繃帶,站在洗手池前面,手裡還拿著一條毛巾。
不知道是因為失血還是因為燈光的原因,他的皮膚看起來比平時蒼白了許多。
但那種蒼白並沒有削弱他身體的線條。
肩膀很寬,腰線收得很緊,肌肉的輪廓很飽滿,不誇張,但很漂亮。
洗手池的檯面上倒著一個洗手液瓶子,大概就是他剛才聽到的聲音的來源。
沈晝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表情帶著一點歉意:
「剛剛……不小心碰掉了東西。」
姜仲夜倒也不是第一次見到沈晝裸露的上半身。
之前在湯池裡,在那座山里,都見過。
在湯池裡的時候,他都沒怎麼敢看沈晝的身體,對方也幾乎都泡在水裡。
而上次他滿腦子只有恐慌和害怕,根本沒心思注意別的。
而且他還親手把衣服按在那道從肩胛骨斜拉下來的口子上。
但現在沈晝再次裸著上身,站在他面前。
暖黃色的燈光下,皮膚是蒼白的,繃帶上帶著血跡的,那些擦傷是淡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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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從沈晝的肩膀滑到腰窩,像是被什麼東西粘住了一樣。
臉瞬間就紅了。
「……沒、沒事哥。那我先出去了……」
姜仲夜結結巴巴地,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放,話音還沒落就想轉身。
沈晝點點頭,隨即微微偏著頭繼續擦拭自己的脖頸。
但可能是因為這個抬手動作拉扯到了傷口,他微微皺了皺眉。
姜仲夜看著他身上被繃帶包紮起來的地方,和那些細碎的擦傷,又看了看那因為疼痛而蹙起的眉心。
他的指尖捏緊了門把手。
猶豫了一下,沒有退出去,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哥……」他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一些,「讓我來幫您吧。您不好動作,萬一碰到傷口就不好了。」
沈晝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偏頭看著旁邊這個臉上還帶著紅暈,眼底卻寫滿了認真的男生。
他笑了笑,動作自然的把毛巾遞過去。
「好,那謝謝仲夜。」
姜仲夜接過他手裡的毛巾。
毛巾是溫熱的,已經被水浸透了。
他站在沈晝身側,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
近到他能聞到沈晝現在身上消毒水的味道。
「哥感覺哪裡不舒服?」
沈晝皺了皺眉,像是在認真感受自己身上哪裡不舒服。
片刻後他開口:「我感覺……身上有點黏。」
姜仲夜眨了眨眼:「那我幫哥簡單擦擦一下吧,傷口就不要碰水了。」
「好。」
毛巾從頸側開始,沿著肩膀慢慢往下。
他的動作很輕,繞過繃帶的邊緣,避開那些還帶著傷口的地方。
偶爾指尖隔著毛巾碰到皮膚的觸感傳來,能感覺到毛巾下的肌肉微微繃緊了。
然後是後背。
沈晝轉過身,雙手撐在洗手台上,微微彎下腰。
後背的繃帶從肩胛骨一直纏到腰際,白色的紗布下面隱隱透出淡紅的血水。
繃帶之外的地方,皮膚上有幾片青紫色的淤痕和一些細小傷口,是滾下山坡的時候磕到的。
姜仲夜站在他身後,看著那些傷口,嘴唇抿的很緊。
他的指尖在毛巾下面跟著移動,認真的從脖頸開始,沿著脊椎慢慢往下擦拭。
擦到腰窩的一處傷口附近時,沈晝撐在洗手台上的手臂猛得繃緊了。
「嗯……」
一聲悶哼從男人的喉嚨里溢出來。
那聲音悶悶的,但在這個安靜空間裡,清晰得不像話。
姜仲夜的耳根紅了。
他的手僵在原地,指尖懸在沈晝的腰側,不敢動彈。
心跳忽然變得很快,快到他能聽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動的聲音。
姜仲夜反覆地告訴自己:
他是疼的!
沈晝是因為傷口疼才發出那個聲音的!
不是別的,別想黃色廢料了!
姜仲夜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雜念壓下去,動作比剛才更輕了,想要繼續。
「……夠了。」
沈晝有些沙啞的聲音忽然從前面傳過來。
姜仲夜的動作停住了,抬起頭去看他。
男人依然撐著洗手台,背對著他,看不到表情。
「不用擦了。」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啞了。
姜仲夜握著毛巾的手指微微收緊,生怕是剛剛擦疼他了,輕聲問道:
「那哥感覺好點了嗎?」
沈晝閉了閉眼。
他的手撐著冰涼的洗手台邊緣,指節泛白,用力到微微發抖。
後背在發麻,從脊椎一路麻到指尖。
可是他已經不是姜仲夜了,他是沈晝,這具身體沒有渴膚症引起的軀體化反應。
沈晝睜開眼,看著面前鏡子裡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重新變得平穩了一些。
「……好多了,就是傷口有點疼。」他頓了頓,「你先出去吧,我想洗漱一下。」
姜仲夜看著他。
男人還是背對著自己,肩膀微微聳著。
「好。」
他放下毛巾,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合上的時候,姜仲夜靠在外面的牆上,把手貼在自己滾燙的臉上。
心跳還沒有恢復正常的頻率,耳朵還是紅的,掌心裡全是汗。
他想起之前在山洞裡的時候……
沈晝連肋骨斷了都只是皺了皺眉,連傷口在流血都還在笑著安慰他。
那個人對疼痛的忍耐力,強到不正常。
但剛剛……沈晝那聲悶哼,和撐在洗手台上的手臂猛然繃緊的樣子……
就像是……
誒!
等等等等!!別想了!
沈晝是一個病人!你是來幫他的!
你在幫他擦身體,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別對著一個病人意淫啊!!
姜仲夜甩了甩腦袋,拍了拍滾燙的臉。
可是他的心跳還是很快。
浴室里。
安靜的空氣中,只有水滴從水龍頭裡滴落的聲音。
沈晝垂著頭,指尖攥緊了洗手台。
半晌,他無聲地悶悶笑了,連肩膀都跟著微微顫動。
他抬起頭。
鏡子裡面,那雙平時溫潤的眼睛裡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不是溫和,不是從容,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可怕的慾念和渴求。
鏡子裡的男人失去了那張溫潤的面具,看起來像一隻還未饜足的凶獸。
明明只是一些觸碰,一些隔著毛巾的,小心翼翼的觸碰而已。
明明他早就沒有渴膚症了。
但姜仲夜的指尖從他腰側滑過去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皮膚,依舊在渴求著什麼。
沈晝喉結滾動,喟嘆一聲。
果然。
還是不夠啊……不夠不夠……
完全不夠。
好想要更多……
想要那雙手直接貼在皮膚上,不要毛巾,不要那層礙事的布料。
想要那雙帶著熱度的手,從他的後背抓到腰際。
最好能帶著尖銳的刺痛,在皮膚上留下痕跡。
想要那些痕跡像那在山洞裡的眼淚一樣,滾燙的,濕漉漉的滴落在他身上,怎麼都擦不乾淨。
沈晝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
手從洗手台上抬起來,捧了一把水潑在臉上。
差一點。
就差一點,他就在姜仲夜面前失態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那層溫潤的皮囊正在一點一點地裂開,露出底下真正的東西。
沈晝在心裡警告自己。
不能主動伸手啊……會嚇到他的。
他睜開眼,看向鏡子裡的男人,
鏡中的男人嘴角揚起,溫潤又克制。
但他的眼底卻像是有暗光在浮動,嘴角的笑意,帶著一絲未饜足的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