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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深淵2

2026-08-11 18:08:07 作者: 咩咩指導

  就在這時,一聲扳機扣動的輕響從身後傳來。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緩緩轉過頭,瞳孔縮成了針尖。

  陸昭正舉著一把槍,槍口對著他。

  男人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聲音都開始發顫:

  「陸先生……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陸昭淡淡的笑了。

  那笑容在落地窗透進來的陽光里顯得格外溫和。

  他緩緩開口:

  「我仔細想了想,一成的利潤,可不夠買走他。」

  男人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陸昭的話讓他感到恐懼。

  在他舉著槍對著自己的這一刻,就已經和買走誰,毫無關係了。

  陸昭這是想利用這件事情發酵,置自己於死地!

  男人的聲音在發抖:「那……那您想要多少?」

  「只要陸先生開口,我、我什麼都給您……您想要什麼都行……」

  陸昭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冷意:

  「之前和你的買賣,讓我很不開心。」

  「所以,這次我想要你的命。」

  男人猛地後退一步,眼淚被嚇出來了,整張臉都扭曲了。

  「不……別……」

  陸昭挑了挑眉:「嗯?你別說。」

  「你哭起來的時候,倒是比你笑的時候有意思一點。」

  「可惜,就是太醜了。」

  話音落下。一聲槍響。

  溫熱的液體濺到了姜仲夜的臉上,他睫毛抖了一下。

  金髮男人重重地倒在地上。

  血液從他額頭的洞口裡湧出來,在地板上蔓延開一大片暗紅色。

  

  這個人他知道。

  他是瑞士這邊醫療行業的龍頭人物,據說陸昭想要除掉他很久了。

  但沒想到像這種大人物,今天就這麼潦草的死在了陸昭手上。

  陸昭垂下眼,用一塊手帕慢慢地擦拭槍管。

  他隨手將手帕丟男人屍體上,抬眸看了姜仲夜一眼,聲音依舊不緊不慢的吩咐道:

  「帶走他,我不需要不聽話的狗。」

  姜仲夜抬起頭,那雙被淚水泡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臉上帶著血跡。

  「不要……陸先生……求您別送走我……」

  他深吸了一口氣,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後最後的掙扎:

  「別送走我……我會成為您……最聽話的狗……」

  「我以後……不會再違背您的命令了……」

  陸昭轉身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回過頭,垂眼看向姜仲夜,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但那一絲變化還沒來得及看清漣漪,就已經消失了。

  半晌,他笑了笑。

  「是嗎?」他嘴角緩緩勾起,「那很有意思了。」

  「好,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但懲罰還是得有。」

  姜仲夜鬆了一口氣,垂下頭。

  被關進地牢的日子雖然不記得有多久,但每一秒都讓姜仲夜感覺無比漫長。

  他厭惡黑夜。

  而那間屋子沒有窗,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連時間都像是沒有變化。

  牆壁是石頭的,摸上去冰涼,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霉味。

  姜仲夜蜷縮在黑暗中的角落裡,後背上的傷沒處理,已經發炎了。

  他發著低燒,迷迷糊糊地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最終他還是沒撐住,昏迷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鐵門被再次打開。

  晨光湧進來,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陸昭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他朝姜仲夜扔了一瓶水,塑料瓶在地面上滾了兩圈,停在他腳邊。


  「下次,別讓我失望。」陸昭的聲音從光的方向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

  姜仲夜撿起那瓶水的時候,手臂牽動了背部肌肉。

  傷口不知道是不是已經麻木了,反而沒有之前那麼疼了。

  他擰開,喝了一口。

  水很涼,咽下去的時候喉嚨一陣刺痛,但好在燒也已經退了。

  他都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裡,但沒有。

  自己這條命,還真是難殺啊。

  姜仲夜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卻溫順的應聲:

  「……我知道了。」

  離開地牢後不久,姜仲夜得知了索菲的死亡。

  官方說法是「實驗事故」,但他知道那不是。

  姜仲夜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

  或許……她的死亡,自己也參與其中。

  但他連自己都保護不了,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他在陸昭手下被迫害死的人,因為他而死去的人,連他自己都記不得有多少了。

  索菲,只是其中一個而已。

  後面的日子裡,姜仲夜更加努力地完成陸昭交給他的每一項任務。

  可任務一項比一項難,一個比一個兇險。

  情報竊取、暗殺、滲透、背叛。

  每一次,姜仲夜都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裡。

  但每一次,他都能在最後爬著出來。

  然後,變得更強大。

  他學會了在黑暗裡保持清醒,學會了在疼痛面前不發出聲音。

  學會了在所有不該信任的人面前,露出恰到好處的溫順。

  直到三年後,姜仲夜二十五歲。

  曾經索菲的那所科研基地,因為私下研究生化項目被封鎖。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聽說了關於死去的索菲的事情。

  索菲曾經背叛她的兩位朋友,把對方的消息轉賣給了別人。

  那兩個人中,一個被害死,另一個被迫離開後下落不明。

  而索菲所在的那個基地的總負責人,其實是她的父親。

  原本索菲是想要策反姜仲夜幫助父親讓陸昭倒台的。

  不過在這趟渾水裡,姜仲夜如果當時真的叛變,只要陸昭沒了後,他也不可能活。

  索菲的父親情婦眾多,在她死後,很快就換了一個兒子上任。

  只可惜,依舊沒多久,對方就連人帶老子被陸昭弄死了。

  姜仲夜皺了皺眉頭。

  原來陸昭讓他去那個任務,是因為利益受到了影響。

  但他卻因為索菲的那點不知道是什麼成分的善意,而手下留情了。

  現在想來,也怪不得陸昭會生氣。

  他的狗準備朝別人搖尾巴了,不生氣才怪。

  姜仲夜嗤笑了一聲。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

  果然,這個世界誰都不能信任。

  他的指尖蜷縮,握緊,轉頭投入了已經開始準備的計劃里。

  而這個計劃的目標人物,就是陸昭。

  又過了三年。

  姜仲夜今年二十八歲。




  這一次,他是來收尾的。

  陸昭正站在落地窗旁邊,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向他。

  那兩年裡,姜仲夜一點點拆掉了陸昭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

  陸昭的防線被他逐一擊破、替代、蠶食。

  當他站在陸昭面前的時候,對方的神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分不清是憤怒還是什麼。

  但姜仲夜溫和地笑了笑。

  他舉起槍。

  槍聲響起,陸昭的胸口被擊穿。

  男人倒在了地上。

  血從傷口湧出來,在地板上蔓延開,像一朵慢慢綻放的暗紅色的花。


  姜仲夜放下槍,垂眼看著這個從來都是俯視他的男人。

  他記得那些恐懼,記得在黑暗裡蜷縮的身體,記得那咬牙切齒的恨意,恨不得陸昭馬上去死。

  而此刻,男人就躺在那裡。

  他的嘴裡不停的溢出血,身體微微抽搐著。

  子彈穿透心臟後,死亡裹挾他的速度非常快。

  但臨死前,男人看向他的眼神,不是恨,不是憤怒,不是嘲諷……

  什麼都不是。

  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靜。

  姜仲夜不自覺的開口,聲音沙啞:

  「你…為什麼不躲?」

  話音落下,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問了一個蠢問題。

  人怎麼可能跑得過子彈。

  不過,血泊里的男人也沒有回答。

  他死了。

  姜仲夜站在那間安靜的書房裡,陽光從落地窗外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

  他忽然覺得茫然。

  射擊是陸昭教的。

  但姜仲夜的槍,從沒親手舉起過。

  從十八歲,到現在……

  曾經的那些任務里,奪走別人的性命,是靠自己間接利用,或者吩咐別人去殺死目標。

  他從沒親自動過手。

  而今天,他恨了十年的人,就這麼在自己的槍口下,一擊斃命。

  這是他二十八年來,親手殺死的第一個人。

  姜仲夜垂下眼,看著自己握槍的手。

  那隻手在發抖。

  從指尖到肩膀,整條手臂都在發抖。

  明明死在自己手上的人那麼多,早就見過無數的鮮血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現在在抖什麼。

  是因為,終於殺了陸昭而感到興奮嗎?

  還是因為殺了之後,他才忽然意識到……

  從今往後。

  好像真的……就只剩他一個人了啊。

  ——

  【書評點點,我要五星的那種!】

  【我一章節好長…這不得為我狠狠看三條GG?!(玩味問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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