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的重量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得可怕。
寧越轉動僵硬的脖子。
那雙冰涼的手正環在自己的肩膀上。
只稍微側過去，就和肩膀上一張青灰的臉對視了。
那雙發亮的眼睛正緊緊盯著她，不懷好意。
寧越抿了抿嘴，醞釀了一下，隨即：「啊——！」
離得太近，十二歲少女的嗓子簡直能刺穿耳膜。
司錦被這一聲喊震了一下，皺著眉看著寧越。
「——你叫這麼大聲幹嘛？我是鬼啊？」
寧越嘖嘖稱奇：「……你還有自知之明啊？」
司錦沒理她，再次問：「你跑什麼？」
寧越快笑了：「哥，你都要吃我了，還問我跑什麼？！」
「我只是說想吃，又沒說要吃。」司錦撇了撇嘴。
「所以呢？」寧越問他，「又追上你我幹嘛？」
「找機會把你吃掉——」
……
「……」寧越面無表情，抓著司錦的胳膊，一把把他揪到前面來。
司錦正好奇地睜著眼睛看寧越。
寧越毫不猶豫，毫不留情，一腳把他從劍上踹了下去。
司錦向後仰倒，那大帽兜灌滿了空氣，被風吹得撲哧撲哧響。
向寧越投來不可置信的目光。
寧越收回視線，拍了拍喚鳴，讓它加速。
喚鳴興奮地閃爍了一下，快得只剩殘影了。
「什麼難以形容的情況？」寧越抽出空問小花。
「馬上就到了，你自己去看看吧。」
寧越皺著眉看了一眼定位的位置。
確實快到了。
突然——
脖頸處傳來窒息般的緊繃感。
一雙冰涼的手纏上她的脖頸。
還來！？
寧越嗆咳了一口，實在有些無力。
她有氣無力地揪著司錦的胳膊：「你到底要幹嘛！？」
司錦抽回手，揉著胳臂皺眉：「不幹嘛，跟著你不行嗎？」
……
寧越也不管司錦看不見小花了，直接跟肩上的小花聊起來。
「……好煩，你真的不管管嗎？」
小花兩片葉子環著：「他現在對你沒殺意，自己解決。」
寧越：「……」
司錦疑惑地看著寧越：「你在跟誰說話？」
「我在自言自語。」寧越簡直服氣了。
被迫把喚鳴停下來，跟司錦面對面站著。
反正現在甩不掉他，也打不過他。
有空多挖點情報吧。
「你有沒有看到過八個修士，都是金丹期的。」寧越面無表情。
「看到了。」
寧越挑了一下眉，本以為司錦不會這麼容易告訴她的。
她接著問：「那他們現在在哪裡？還活著嗎？」
「在我肚子裡。」司錦露出森森白牙，笑著看寧越，仿佛下一秒也要把寧越吞進肚子裡。
寧越：「……」
寧越表情慘澹地笑了一下，繼續問。
「你把我和我師兄他們分開是什麼意思？隊伍里的那個我是誰？」
「不是我分開的。」司錦說。
寧越皺眉：「那是怎麼回事？」
「是我姐姐，你師兄長得好看，她感興趣，就混進了隊伍里。」
寧越無語：「那為什麼把我從隊伍里分開？」
司錦：「你比較香，我喜歡。所以把你揪出來給我了。」
他說完這句，又慶幸地說：「真幸運，姐姐是個只看臉的，沒察覺到你有多香，才把你留給我。」
他的表情很痴迷，打量寧越露在外面的每一寸皮膚，舔了舔牙齒。
「等我消化一下再吃你……」
寧越看著這個身形只有五六歲的孩子，忍不住一陣惡寒，默默把拳頭握緊了。
「雖然我只能吃你一個，但誰讓那八個人都被我吃了，你師兄師姐就留給姐姐吃吧。」
寧越面色突然沉了下來，陰沉可怖。
「吃掉我師兄師姐？」
「沒錯，」司錦像是完全沒注意到寧越的表情，歡快道——
「……這麼長時間了，該吃完了吧。」
周圍的空氣一緊——
喚鳴陡然出現，劍尖直抵著司錦的脖頸。
司錦有些興致地看了眼寧越：「想跟我打架嗎？」
寧越單手持劍，勾唇冷笑，劍鋒圍繞在周圍，劍意凜然。
「不，想殺了你！」
她手摸進乾坤袋，拿出月影草，直接塞到了嘴裡。
數以萬計的冰晶箭矢陡然出現在寧越身後。
把這一片都照映得雪白乾淨。
寧越的威壓盡數放開，像是一座無形的巨山壓在頭頂。
司錦眯起眼睛，突然迅速往後撤了數十步。
「轟——」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被箭矢砸出一個大窟。
灰塵飛揚——
猛然間，灰塵中，寧越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突然出現。
目光凌厲地提著劍襲上來。
司錦笑著一手擋住：「怎麼突然你就急了，不再繼續和我玩你跑我追的遊戲了嗎？」
他的聲音帶著稚童獨有的天真。
配上他這副想把寧越拆吃入腹的表情，簡直讓人遍體生寒。
他眼中露出邪光，一掌拍在寧越胸前。
速度實在太快，寧越沒來得及擋下。
再一回神，自己已經被拍出去幾十米。
後背撞到樹上，竟然直接把盆口粗的樹幹撞斷，一連撞了十幾棵樹。
一口血直接噴出。
寧越扶著樹幹站起來的時候，竟然有點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神狠厲地看著煙塵中那矮小的身影。
司錦一步踏出，帶著天真的笑朝寧越走過來。
「怎麼了，我是不是勁兒用大了。」
寧越並沒有回答，身側的冰盾厚厚地結了一層。
手背上的血跡蹭到了喚鳴。
喚鳴很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寧越提劍，幾乎把速度提到極致，對著司錦的脖子，猛地揮下去。
兩隻小小的手指，卻陡然捏住寧越的劍。
司錦微笑，再次一掌把寧越拍出去。
我靠！！！
寧越仰頭無聲吶喊。
真特麼痛！
感覺骨頭都斷了好幾根了！
連修煉到現在增強的體質能力，用在司錦面前都像小兒科。
司錦再次一步踏出，這次直接一步踏到寧越臉前。
視線中突然出現一個青灰臉龐。
寧越嚇了一跳——
這跟突然看到突臉嚇人視頻有什麼區別！？
她腦袋後仰，劍鳴隨手甩出，看準時機，猛地磕到司錦的下巴上。
寧越手勁兒不小，這一下直接把司錦磕得下巴往上仰。
司錦青灰的臉上沒什麼血色，被磕到的那一片很快就紅了。
——冒出密密麻麻的小血點。
很噁心。
讓司錦看上去像個詭異的怪物。
看得寧越密集恐懼症快犯了。
但是……
寧越有點疑惑——
她雖然手勁兒不小，可也不至於一下把人打成這樣啊。
司錦冷著臉抬頭，面上虛偽的童稚笑容已經不見了。
帶著類似成年人的陰狠惡毒，獠牙森森地露出來——
「——我現在就要把你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