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楊飛和宋伊始一起抬頭去看——
石頭上趴著的果然是個人啊!
幾人驚悚的情緒還沒上來,瞬間就被對方的臉給吸引住了。
別說,長得還挺好看的。
皮膚很白,漂亮的桃花眼有著一小片紅,五官十分精緻俊逸。
如果忽視他一臉興奮的表情的話。
寧越身體抖了一下,打了個激靈,本能地覺得這不是什麼好人。
拽著師迎寒就往後撤:「師兄咱們快走吧,感覺這人看著不像好人。」
師迎寒被拽得一愣神,看著小師妹的表情才回神,說:「行,咱們走吧。」
於是寧越風風火火地招呼周圍的師兄師姐趕緊撤退。
師兄師姐雖然不明所以,而且挺好奇山上那人的身份。
但看著小師妹那麼急的樣子,都順從地跟著小師妹走了。
趴在石頭上的寧斂傻眼了:「……」
剛剛還歡歡喜喜地等著見閨女呢,甚至腦子裡已經開始預想對閨女親親抱抱舉高高了。
結果閨女看著他轉身就跑了!?
跑了!?
就義無反顧決絕地跑了?!
寧斂不可置信地看著寧越飛速御劍,視線中幾人的背影不斷縮小。
……
寧斂卯足了一口氣:「閨女!閨女!!是我啊——我是爹爹!」
有回聲隱隱傳來。
無奈寧越已經走遠了。
寧斂再次卯足勁去追寧越了。
「那人的狀態看著有些不好,」師迎寒思索道,「就這麼丟下他沒問題嗎?」
寧越回想起對方那興奮得發亮的眼睛,撇嘴嘖了一聲。
「我覺得他狀態好得很,完全不用擔心。」
「但是那人長得竟然還挺好看,」楊飛咂摸著嘴,「把我一個男的都看愣神了。」
宋伊始也回想了一下:「長得確實好看,而且你們不覺得有點眼熟嗎……」
「眼熟?」寧越好奇地看向宋伊始,「他是師姐認識的人?」
「這倒不是……」宋伊始皺著眉回想,「就是覺得他長得很熟悉,但是有點想不起來。」
「聽師姐這麼一說,」江以深也微微皺著眉說,「我也覺得剛才那人有點眼熟了。」
「是麼?」寧越有些摸不著頭腦,「別管他像誰了,咱們這幾天只管好好玩就是了。」
「說的正是,」師迎寒附和,「別管其他人了,快點趕路吧,境界壓制還是有點不習慣,先好好適應。」
「不能不管啊!」一道突兀的聲音傳來。
是一道從沒聽過的聲音,十分陌生。
幾人往後一轉,看到剛才趴在石頭上的男人,竟然出現在幾人身後。
見幾人僵硬著後脖頸轉頭時,寧斂對眾人露出一個溫潤慈祥的笑容。
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大家好啊。」
寧越:「……」
師兄師姐們:「……」
「啊——」楊飛失聲慘叫出聲,「你什麼時候跟上來的!?」
周圍一下炸開了鍋。
宋伊始反應很快,反手就往他身上甩了個符。
師迎寒的劍已出鞘,橫在身前,緊緊盯著對方。
這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湊到他們身後,他和小師妹可是元嬰境的修士。
雖然有壓境石的影響在,但還沒到下界,境界不至於跌到鍊氣。
正因如此,他的神識幾乎全部放開探查周圍了,就怕中途出現什麼沒注意的問題。
結果這麼謹慎,還被對方靠近了。
師迎寒心中十分震驚,看寧斂的目光更加警惕了。
怪不得小師妹說這人看上去不好,一眼就看出來,不愧是小師妹!
寧越和師迎寒想的一樣,她也放開了神識探查周圍,所以對這個男人的出現十分驚訝。
御著喚鳴飛速撤後,指尖的火焰已經溢出,隨時準備給眼前這傢伙狠狠一擊。
寧斂對周圍人倒是沒什麼反應,一個多餘的神色都沒給別人。
看著寧越的攻擊的動作和警惕的神態,差點『哇』的一聲哭出來,慘兮兮地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剛見著爹爹就要打是要鬧哪樣啊?」
旁邊的宋伊始微微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好像沒什麼攻擊力的男人。
她的定身符竟然失效了!?
那這境界得有多高?
寧越的注意力在他的動作上,倒是沒在意他說什麼。
眼中沒什麼情緒地看著他,看樣子還有點不耐煩。
「趕時間,快點說,跟著我們幹什麼,有什麼目的?」
寧斂聽著閨女這冷酷無情地質問樣子,差點又要哭。
慘兮兮地撫著袖子垂淚,眸中一閃一閃,時不時抬眼看寧越,看不了幾秒鐘又縮回衣袖間垂淚。
雖然美人垂淚的樣子十分惹人憐惜,但寧越現在沒有愛惜之心,只想快點了事,好下去玩。
現在耽誤的可是珍貴的玩耍時間!
而且看樣子,這人貌似沒有襲擊他們的意思。
寧越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把人打一頓,況且真打起來,也不一定誰輸誰贏。
她只能小心地摸出傳送陣法,輕輕摩挲了兩下,想藉此脫身。
「誒等等……」突然被旁邊的楊飛制止,寧越疑惑地看過去。
只見楊飛表情迷惑,看上去有些呆,眼睛像是粘在寧斂身上了。
「我……知道這人怎麼有點眼熟了,」楊飛艱難地說。
「他哭的樣子簡直跟小師妹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這麼一說,周圍所有人都沉默了。
空氣陷入死寂,周圍人的視線不斷在寧越和寧斂間穿梭。
「而且……」江以深補充了一句,「不知道你們剛才聽到沒有。」
「那人剛才說什麼打爹爹之類的,我只聽到了一點……」
宋伊始思索著點頭:「我也聽到了,還是對著小師妹說的。」
寧越:「……」
她僵硬地轉頭去看旁邊垂淚的男人。
爹?
有一說一,這個爹長得還怪花容月貌嘞。
寧越愣神,指尖的火焰不自覺地收回去了。
寧斂見寧越的攻擊態收回去了,才輕輕吸了吸鼻子,放下衣袖。
他的身上的著裝十分素白,但打眼一看就知道布料很好,處處都繡著暗紋。
跟外出遊玩的世家公子似的。
寧越來了點興趣:「請問……」
寧斂偏頭,瀲灩的眼睛瞅了寧越一眼,哼了一聲背過身去了。
跟生氣了似的。
寧越:?
寧越不明所以:「這位……你好,我叫寧越,你叫什麼?」
遇到爹這件事,寧越還真沒想到。
她前世可是個正兒八經的孤兒,別說爹了,媽都沒見過。
這突然冒出一個自稱她爹的人,寧越還挺好奇的。
而且這人……
怎麼看都不是當爹的年紀啊,看著跟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似的。
修真界的駐顏丹真那麼神奇?
大概是寧越的表情太過不相信。
寧斂不可置信地看著寧越,顫顫巍巍地吐了一口氣:「……」
「不對啊……」旁邊的師迎寒突然開口,「小師妹,你之前不是說自己無父無母嗎?」
寧斂:「……」
寧斂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氣死了。
閨女不是嫌自己經歷少,下來歷練一番的嗎?怎麼再見面就無父無母了。
寧越摸著自己的下巴:「我應該沒記錯啊,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一個爹。」
她從萬年巨蟒那裡得知自己的身份有些不簡單。
但具體是怎麼個不簡單法她倒是不知道。
畢竟她真的沒有這方面的記憶。
不過仔細看一下,這人的樣貌確實和自己有點像,主要是和成年後的自己有點像。
她目前還是十二三歲的小孩樣貌。
只有在某些特定的角度時才會發現兩人有相似之處。
而且相似程度微乎其微。
但是嘛——
也不止只有這一種可能。
她可沒忘記在扶桑內的幾次遇襲,對方什麼手段都用了還沒殺死她。
誰知道這次認爹是不是又是什麼想噶她的新手段。
寧越打量著寧斂:「您叫什麼?真是我爹?」
寧斂沉沉地吐出一口氣:「你爹叫寧斂。」
寧越活了這麼些年,頭一次見到自己的爹這種生物。
雖然還不知道是真爹假爹。
她十分拘謹道:「你好,爹。」
寧斂:「……」
這麼生硬拘謹的招呼誰要啊!
之前那個對他十分親昵的可愛閨女呢。
寧越眨眨眼。
寧斂嘆口氣。
沒辦法,誰讓閨女現在沒記憶。
寧越開口試探:「爹,你跟著我們幹嘛?」
她的動作和神態都很隨意,對這個爹並沒有多認真。
但仔細觀察,又會發現她隨意中的一絲謹慎。
但寧斂沒注意到這方面,停頓了片刻,有些憤憤:「叫我爹爹!」
寧越:「……」
寧越艱難地重複了一遍:「爹爹,你跟著我們幹嘛?」
寧斂偏頭哼了一聲:「爹爹想見你了不行嗎?」
寧越:「……」
這話讓人怎麼接?
楊飛在旁邊咋咋呼呼地開口了,看了看寧斂又看看寧越。
「哇塞小師妹,你們家基因真好啊,你爹長得真好看!」
宋伊始在旁邊並不言語,隨便問了聲好後,就低頭看自己手中的符篆了。
一邊注意著寧斂的動作,一邊皺著摩挲符紙。
師迎寒警惕地看著眼前的情況。
當時他把小師妹帶上上界的時候,她正在被桑龐欺負。
看上去就是下界貧苦人家的打扮,面對桑龐時完全無力反抗。
而現在,他不動聲色地看著寧斂。
不說氣質樣貌這種飄渺的東西,單從寧斂這副華貴的打扮上來看。
他們家絕對不可能是普通人家。
這種人家還能讓閨女流落門外?當時寧越可是一身髒兮兮的被他撿到的。
而且小師妹現在對寧斂也並不怎麼親熱,看著完全不像父女,明顯就是剛認識的樣子。
這能是正經爹!?肯定不是啊!
師迎寒立刻將寧越護在身後了,接過話茬,笑著對寧斂說。
「您好伯父,我是寧越的大師兄師迎寒,天色不早了,沒什麼事情我們就先走了。」
寧越:「……」
寧斂:「……」
用這種話來搪塞?要是真信了,未免顯得我太傻叉了吧。
「我大老遠來找閨女,」寧斂睜大眼,「就這樣打發我?」
師迎寒為難道:「畢竟您是不是小師妹的父親這件事情,還有待商榷。
小師妹最近風頭正盛,難免會有有心之人刻意接近,我這個當師兄的,還是謹慎點比較好。」
寧斂差點一個激動直接暴起:「這還要商榷!?我就是小越她爹爹啊!」
寧越看著他,很平靜,眼中並沒有什麼敵視的情緒。
她雖然知道自己身世不一般,可也不是那種,隨便一個長得像的人,跳出來大喊我是你爹,她就不管不顧直接相信的。
她反而會罵回去說我是你爹才對。
先不說這個奇怪的男人是不是她爹這件事。
就憑他悄無聲息出現在幾人身後,而他們根本沒有察覺。
就知道這人不是隨便可以招惹的。
他的實力絕對在他們幾個上面。
具體強多少不知道,但絕對不是一星半點的強。
畢竟沒什麼必要和寧斂直面對上,找個機會悄無聲息地跑掉就好了。
寧越摸了摸掌心的傳送陣法,神色和剛才無異。
寧斂卻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了。
合著這幾個孩子現在還在防著他呢!?
他那和寧越一模一樣的臉還不足以證明他是寧越爹爹這件事兒嗎!?
要是師迎寒知道他的內心獨白。
一定會毫不留情的說:不好意思,不太能看出來。
況且,在修真界易個容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嗎?
一模一樣的臉到底體現在哪裡?
暴起倒是沒暴起,但寧斂快爆哭了。
在上面看著心疼閨女,不管不顧地跑下來,結果出了點小意外。
半途中不知道落在哪個地方了,他平時身上根本不帶什麼法器,匆忙下來也忘帶了。
自己的境界也被壓制了。
這裡對神仙的壓制太狠,他現在哪哪都不舒服。
閨女沒找到,自己反而可憐兮兮的,渾身上下只剩一件衣服了。
躺在石頭上悲傷裝死的時候,竟然讓他感受到閨女的氣息了!
這是天意啊!
興致滿滿地衝過來卻被閨女嫌棄了,現在還不認他這個爹了!
神怎麼能這麼悲慘?
他不應該金光閃閃仙風道骨地出現在寧越眼前嗎?
再給寧越的BKing履歷上增添濃墨重彩的一筆,讓她被修真界眾人艷羨。
然後開心地和閨女親昵地抱抱舉高高,閨女像之前一樣抱著他的腿喊他爹爹。
再快點幫閨女修煉,快點飛升仙界。
這樣閨女的記憶就恢復了,一家三口再次和和美美地生活。
但現在是個什麼走向啊!?
為什麼閨女對他十分冷淡,而且不相信他就是她爹爹呢。
老父親寧斂十分惆悵。
寧越沒管寧斂內心的風暴,巧無聲息地移動站位。
師兄妹幾個的距離很近。
這個傳送陣只能傳送一人,她剛才緊急改動了一下,現在可以傳送多人。
但距離得挨得近一些。
寧越抬頭——
面前的寧斂皺著眉,還在復盤自己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錯。
一陣白光閃過。
寧斂的思緒被勉強拉回來,眨眨眼睛再看向周圍時,已經空無一人了。
寧斂:「……」
啊!閨女當著他的面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