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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褪皮(二合一大章)

2026-07-31 09:10:16 作者: 繡春樓

  「套皮了還是走火入魔了?」寧越冷聲道。

  戚緒呈神色不變,微微抬起自己的頭,離寧越的脖頸遠了一些。

  「不然呢?我不是戚緒呈誰是戚緒呈?」

  寧越哼笑一聲,直截了當地問:「你剛才是想咬我的脖子?」

  「是想幹什麼?吸血?」

  戚緒呈的神色頓了一下:「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他胸前的傷口不斷溢出鮮血,胸襟很快濕了一片。

  戚緒呈卻像是沒有察覺到絲毫疼痛一樣,甚至主動往前靠近寧越一步。

  胸前的傷口更深地扎進胸口。

  寧越看傻子一樣的表情:「……你的牙都碰著我脖子上的屏障了。」

  戚緒呈:「……」

  「……我以為你沒感覺到。」

  寧越挑眉:「那不然我為什麼扎你?」

  戚緒呈捏碎胸前的冰晶箭矢,箭矢立刻捏成碎末,星星點點地散在半空中。

  寧越眼疾手快,又一支箭矢插進戚緒呈的胸口。

  「噗——」戚緒呈沒防備,猝不及防又被扎了一下,輕輕蹙眉看向寧越。

  寧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數以千計的冰晶箭矢張揚地出現在身後。

  「你裝什麼?」

  

  戚緒呈看著漫天箭矢,寧越卻根本沒給他任何反應時間。

  箭矢帶著猛烈的寒意,齊齊地射向戚緒呈。

  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冷:「實話實說,我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漫天的箭矢齊齊落下的威力簡直強到離譜。

  頃刻間,這整整一片地方直接漫天飄雪,帶著徹骨的寒冷,冰封了整片大地。

  師兄師姐自然對這樣的場景很熟悉,輕車熟路地用獸羽保暖。

  煉獄宗的那些弟子可沒有這樣的先見之明,猛地一下寒風襲來,各種法寶都用上了。

  卻還是敵不過這徹骨的寒冷。

  藍焰的翅膀張開,密不透風地把幾人圍起來,讓人絲毫感覺不到嚴寒。

  楊飛窩在獸羽中,神情放鬆,輕輕哈氣溫暖雙手。

  「要我說,還得是獸羽最保暖,那些法器啊什麼的,只能阻擋一時啦。」

  師迎寒同樣窩在獸羽中,十分贊同地點頭。

  楊飛的後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他轉頭看過去。

  宋伊始:「就放任小師妹一個人和戚緒呈對打?我們不去幫忙?」

  「我們去了才不是幫忙呢。」楊飛大剌剌地說。

  「看那些煉獄宗的弟子,被凍得都找不到東南西北了吧,再看那楚枝——」

  幾人的視線隨著楊飛一同移過去。

  楚枝仍被巨大粗壯的樹根捆束著不能動彈,身體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寒風中。

  雖然他們身上的弟子服都有些防護作用,但寧越這風雪的威力更盛,弟子服的作用微乎其微。

  不過片刻,楚枝就被凍得嘴唇烏青,身體瑟瑟發抖。

  楊飛說:「她更沒有防備呢。」

  楚枝發虛的眼神看過來——

  幾個師兄師姐只看了一眼,隨即當作沒看見,齊刷刷扭過頭。

  笑話!這姑娘剛才對小師妹出手的狠樣還歷歷在目呢!

  怎麼可能出手幫忙,不是很傲嗎?現在憑自己本事吧。

  寧越眯著眼睛看向戚緒呈的位置,那裡只有一塊被冰封住的冰雕。

  下一刻,身後一陣陰冷的氣息傳來。

  戚緒呈突然出現在身後,重劍抵上腰間的觸感傳來。

  下一刻,寧越的身影直接消失。

  反之,戚緒呈的背後又中了兩支箭。

  他悶哼一聲,左手持劍猛地揮出——

  竟然直直地抵上虛空中寧越的脖頸。

  寧越伸手捏住這鋒利的重劍。

  戚緒呈問:「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問的是什麼時候發現他不是戚緒呈的事情。

  寧越裝作思考,抬眸卻眼含笑意。

  「……具體是從下界後回來,第一次見你時。」

  戚緒呈動作一頓:「……我的掩飾?」

  「掩不掩飾有什麼區別?」寧越說,「你的魔氣濃郁得快把你燻黑了。」

  戚緒呈神色凝滯了,他眯著眼睛看寧越:「我的魔力隱藏得非常好,你是怎麼發現的?」

  寧越笑而不語,周身的氣勢陡然強烈凌厲起來,半晌,她才笑意盈盈地說:「秘密。」

  她看著面色青紅交夾的戚緒呈,不動聲色地調轉靈力。

  寧越也是剛發現,她的眼睛竟然能看透魔氣。

  她仔細思考了一下,唯一的變故大概就是寧斂給她激活了肩膀上的胎記。

  大概就是這個原因,才讓寧越能夠看到被隱蔽起來的魔氣。

  重新回到上界時,寧越才發現這回事兒,令人驚懼的是——

  修真界竟然有數量如此龐大的人沾染魔氣。

  其中絕大部分都是煉獄宗的弟子。

  但也只是體表沾染魔氣而已,並沒有深入內里。

  唯一不同於其他人的煉獄宗弟子,只有兩人。

  一人是楚枝,另一人就是戚緒呈。

  楚枝周身竟然沒有一絲魔氣。

  而戚緒呈,則是由內而外散發著魔氣。

  ——戚緒呈顯然是隱藏起來的魔族。

  只有魔族十二席才有這樣的能力,完好地藏住魔氣,混跡在修士之間且不被人發現。

  至於真正的戚緒呈,大概早就遭到不測了。

  讓寧越感到意外的是楚枝。

  她身上竟然連一絲魔氣都沒有,哪怕是沾到體表的魔氣都沒有。

  這就說明,楚枝那一身莫名其妙跟她一模一樣的本領,不是來源於魔族。

  那就只能是攝魂長老了。

  寧越可記得下界時攝魂長老做的事情。

  從前聽季峰講起過,攝魂長老是因為濫殺弟子,用來做交換命格的實驗,才被修真界懲治。

  煉獄宗都能做出勾結魔族這種事情,那輔助攝魂長老,換取她的命格,也不是什麼難事。

  寧越眸色陡然變冷。

  「剝了你的皮,顯出你的真身來。」

  戚緒呈詭異的笑聲響起,一陣黑霧繚繞在他身側久久不散。

  寧越眯著眼睛,仔細打量著黑屋中的戚緒呈。

  戚緒呈精緻秀美的面部像是突然衰老了一樣,皮膚皺巴巴地堆在一起。

  層層疊疊,像是一團失去光澤的爛肉。

  寧越嫌惡地皺著眉,撇開視線。

  一個皮膚青紫的人型東西,像是脫衣服一樣,從戚緒呈這副皮囊的背後,緩緩鑽了出來。

  ……獵奇又詭異。

  寧越:「……」

  「嘔——!」

  那緩緩鑽出的人影動作一頓,緩慢地抬頭看向寧越。

  他鑽出戚緒呈這副皮囊後,整個皮囊就像是縮水了一樣,乾枯得像是老樹皮。

  完全看不出戚緒呈原本的樣子。

  寧越有些不忍心地看了兩眼。

  她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這樣的狀態,雖然不知道戚緒呈是怎麼死的。

  但他現在整個人只剩一層皮的樣子,確實讓人膽戰心驚又於心不忍。

  師迎寒看著那團黑色的霧,看不清黑霧中的東西,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

  那麼濃烈的魔氣!絕對是大魔!很有可能是魔族十二席!

  但是怎麼可能,秘境中怎麼會出現魔族!

  一時間也不管冷不冷了,以飛快的速度跑向兩人身邊。

  「小師妹,快躲開!那個戚緒呈不對勁——!」

  那團青紫色的人形東西看向師迎寒,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魔氣如有實質一般,將他和寧越牢牢地鎖在中間,阻擋了師迎寒的攻擊。


  任憑師迎寒幾人在外面如何攻擊,這團黑霧就是散不掉,更遑論看見其中的寧越了。

  「這是我的本命法器魔障,師迎寒是破壞不掉的。」那全身青紫的魔族說。

  寧越冷著臉,十分不屑:「師兄破壞不掉,不代表我就破壞不掉。」

  他頓了一下,隨即緩緩道。

  「……哼,即使你是寧越,也不可能破壞掉。」

  他說完這句話,整個人興奮起來,腳從皮囊中伸出來,已經全身蛻皮了。

  寧越這才看到他的真面目,全身皮膚像是剛出生的嬰兒一樣薄,能看到青紫色的經絡,遍布全身。

  沒有一絲毛髮,眼睛卻很大,神色興奮,直直地盯著寧越看。

  看上去詭異又恐怖。

  寧越調整心情,冷嗤道:「怪不得不以真實面目見人,你長得真是夠丑的。」

  那人形東西只是笑笑,仿佛並不覺得憤怒,音色冰冷粘膩。

  「我是魔族第十二席司宿,你好啊,寧越。」

  「你們魔族十二席都同一個姓氏?」寧越嗤笑。

  「當然……」司宿說,「雖然只有第九和第十是親姐弟,但大家對光復魔族的心是一樣的……」

  「叫同一個姓氏自然也是理所應當。」司宿說。

  靈力早已凝聚在指尖,一觸即發。

  寧越挑眉笑笑:「你現在在我面前露出真面目了,是覺得自己有能力勝過我?還是留有後手?」

  「……都不是。」司宿頷首,「只是因為時機到了。」

  寧越立刻警覺起來:「……什麼時機到了?」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司宿。

  司宿青紫色的皮膚透出詭異的色澤,並不理會寧越。

  神色痴迷又嚮往,看向秘境的邊緣處。

  喃喃道:「……魔族光復之日到了!

  寧越心中立刻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像是為了驗證她的猜測一樣——

  遠處,秘境的邊緣,竟然急速開始崩塌!

  秘境竟然崩塌了!

  寧越在進入團體賽秘境之前,淺淺和季峰談過煉獄宗弟子身上沾染魔氣的事情。

  季峰說他會通知其他宗門的宗主,讓弟子進入秘境時防護一下。

  應該沒有大問題。

  寧越稍微放了心。

  司宿的魔障無法從外界看到裡面,寧越卻是能從裡面看到師迎寒的。

  她立刻湊近靠近師迎寒那一面的魔障。

  「師兄師兄!」

  師迎寒時刻注意裡面的動靜,寧越一出聲他就注意到了。

  「小師妹?我在這裡!」

  寧越立刻:「師兄你聽我說,抓緊帶著師兄師姐他們離開秘境,弟子玉牌很有可能用不了,你去找出口。」

  「……玉牌用不了了?」師迎寒立刻地把自己腰間的玉牌捏碎。

  等了片刻,他的身影還在原地。

  「怎麼回事?確實是用不了了。」

  寧越面色冰冷地看著身後的司宿。

  司宿的神態動作很放鬆,完全不在意寧越跟師迎寒說話。

  「你做手腳挺隱蔽的啊,每個宗門的玉牌你都做手腳了?」

  「當然……」司宿笑著說,「就是第一次和你們見面的時候。」

  寧越呼出一口氣。

  她竟然沒注意到。

  「秘境要崩塌了,儘快出去和長老宗主匯合。」寧越立刻對師迎寒說。

  「那你呢小師妹!」師迎寒皺緊眉,聲音很急躁,「我破不開這魔障!」

  「不用擔心。」

  寧越聲音很冷,在外面的冰天雪地中讓人有一種徹骨的冷意。

  「我怕等會誤傷你們,還是儘快出去比較好。」

  寧越抬眸,收回在師迎寒身上的視線,偏頭看司宿。

  「……我宰了這玩意兒再出去。」


  師迎寒:「……」

  鮮少見小師妹生氣的樣子。

  好可怕。

  也知道只有他們出去了,寧越才能安心開大,於是師迎寒極其鄭重的說。

  「殺了他一定找我們匯合,就在外面等你,你不出來不會走的。」

  「沒問題。」寧越答應。

  「真就這麼走了?」江以深憂慮地看著魔障,但什麼都看不見。

  「身為師兄師姐,只把小師妹一個人丟在這裡?」

  「再嘗試一下,未嘗不可把這魔障破了。」

  答案是不可能,司宿都有自信這魔障連寧越都破不了,他們就更不可能破了。

  「我們在這裡才是拖了小師妹後腿。」師迎寒擰眉垂下視線說,「現在立刻出去!」

  早些通知長老和宗主,方便為之後的事情做打算。

  秘境已經崩塌了五分之一。

  寧越看了一眼。

  正是熾焰花的那片區域,已經崩塌得不剩多少了。

  其餘地方看起來也撐不了多久了。

  師迎寒幾人已經聽從寧越的指揮,徹底遠離這裡了。

  司宿突然探出個腦袋,有些落井下石地說:「呀,都拋下你走了。」

  寧越沒管他,把指骨捏的啪啪響,頓了半晌後,敲了敲身前的魔障。

  「就這樣一直把我困在魔障里?秘境崩塌了你也出不去。」

  司宿無所謂地打了個哈欠:「不用你擔心,我自然能逃出秘境,但你今天必須死在這裡。」

  寧越呵了一聲:「煉獄宗指使你這樣做的?」

  「他們還沒這本事。」司宿眼中流露出鄙夷的神色,「各取所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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