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的很……無聊的很……
寧越盤腿坐在劍上，從上方打量著底下。
倒是有很多背著行囊的年輕面孔，在繁華的街道上穿梭來往。
她隱隱在這裡布下一層威壓，普通人察覺不到什麼，只有修士能察覺到。
自然知道這是扶桑宗派弟子來探查周圍環境了。
不管有沒有壞心，都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情，連垃圾都不敢隨意往地上扔了。
寧越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根棒棒糖，含在嘴中，有一搭沒一搭的擺動著自己的雙腿。
突然，寧越懶散的表情一頓，連雙腿擺動的幅度都慢了一瞬。
勾唇笑了一下：「……真是稀客。」
小花突然出現在寧越的肩膀上，抻了抻自己的葉子，朝遠處望了一眼。
「去看看？」
「嗯……」寧越點點頭，嘎巴嘎巴把棒棒糖咬碎了，「……稀奇。」
小花用葉子扒拉寧越的嘴：「我也要吃。」
寧越順手又摸出一根，拋給小花：「幸虧你沒有牙，不然得爛成什麼樣子。」
小花十分熟練地撕開包裝，含在嘴中。
寧越邊御劍邊問：「小草呢？怎麼不跟你一起出來玩？」
「它忙著照顧它亂七八糟的樹和菜，那菜長得比它自己都高了。」
寧越失笑，快速朝邊境處的密林御劍行駛。
落地後，寧越並不急著進入密林，看到一塊還算乾淨的大石頭，直接盤腿坐上去了。
和小花很悠閒地閒談著什麼。
身後的樹葉簌簌作響，寧越沒回頭，只淡淡說了一句：「……你竟然還敢出現？」
一陣腳步聲在寧越身後響起，久久地停頓著，一時間沒有任何聲音。
寧越捻了捻手中掉落的葉片，指尖用力往後一甩。
青紫色的臉上被劃出一道很深的傷口，鮮血順著臉部滑落下來。
司錦張了一下嘴，看著寧越，一字一句道。
「……你很厲害。」
寧越悠閒地掉了個頭，看著他挑眉道：「我厲害還用你說？」
司錦正站在自己身後，跟五年前沒有多大的變化，仍是一副小孩子的外觀。
寧越打量了他片刻，支著頭笑了一聲：「你倒是弱了不少。」
司錦點點頭，很平淡地說：「魔窟被全部封印，魔氣一直損耗，得不到補充，實力退步很正常。」
「這可不是實力退步這麼簡單的事情吧……」寧越說，「你看著像快死了。」
司錦一怔，沒移動步伐，面對著寧越就地坐下了。
點頭道：「確實是快死了。」
寧越看著他，用十分肯定的語氣問司錦：「……你把我的血拿去給楚枝了？」
她唯一不清楚的情況下被取了血，就是司錦修復了她的識海換取她的血液的那次。
一來一往的交換而已，寧越並沒有生氣。
司錦倒是沒有迴避這個問題，很自然地點點頭：「是我。」
寧越倒是有點好奇了：「師兄不是說你當著他的面喝下去了？怎麼……」
「又吐出來了……」司錦神色平常道，「離開後我就吐出來了，放在特質瓷瓶中保鮮。」
寧越露出一副難言的神色：「……」
這也算間接噁心了楚枝一把。
「所以現在呢……引我過來幹什麼？」寧越看著他。
「也真虧你膽子大，就不怕我知道這血的用處後，直接捏死你。」
司錦搖搖頭說：「不會的，你肯定當面捏死我。」
寧越哼笑一聲，指尖又捏了一片樹葉，百無聊賴地摩挲著，視線在司錦臉上逡巡。
司錦可是能面不改色殺死自己的親姐姐，在和自己簽訂契約的情況下，還敢背叛她的魔族。
這樣性情古怪的魔族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想。
寧越又重複了一遍：「我沒時間和你兜圈子，你到底想幹什麼？」
司錦眼睛在寧越的臉上頓了兩秒，半晌才道。
「殺了我。」
寧越動作一頓：「即使不用我動手，你過不了多久也得死了吧？」
太虛弱了。
「太沒意思了……」司錦喃喃道。
「和你簽訂契約，以及和戚北聯手，都是為了得到你……但現在……」
已經得不到了。
司錦眸色暗了下去。
戚北說了，一旦楚枝和寧越換命成功，就將半死不活的寧越給他，任憑他處置。
最初戚北和司錦擬定的計劃是，就是由戚北將寧越弄得半殘，再丟給司錦。
因為對半殘的寧越來說，契約什麼的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況且，真那時候了，寧越恐怕還要依靠司錦才能活下去。
那契約就更是屁用沒有。
只是沒想到，戚北那個廢物竟然這麼沒用。
換命失敗後，直接變卦想殺了寧越。
高看自己水平，殺也沒殺出個頭緒，最後還被輕易反殺。
而且寧越的成長速度簡直飛速，很快就到了司錦完全追趕不上的程度。
這五年間他也嘗試尋找寧越，但實在是太隱蔽了，根本找不到任何消息。
而且很快魔窟莫名被封，他很快就力不從心了。
直到前不久扶桑宗高調回歸，司錦才再次知道寧越的消息。
但這次的寧越，已經是捏捏手指，就能殺死他的程度了。
太沒意思了……
人打不過，血喝不到，命還被人家捏著。
寧越真是頭一次聽到有人主動要求賜死，越看越覺得對方是個稀奇玩意兒。
「你真那麼想死……？」寧越問。
「真的。」司錦連坐也不想坐了，直接朝後躺倒了，「反正都是要死的，我覺得還是死在你手裡比較好。」
怕寧越不動手，還說：「就當是我把血給楚枝的後果。」
寧越輕嗤一聲：「我們是等價交換，你修補了我的識海，才要了我的血。」
「至於你是自己喝了還是給別人喝了，我都懶得管。」
「我可不想讓我的手隨便沾上血，要死自己找地方去。」
「況且，想死方法可多著呢，飛到百米高空，直接落下來，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態，保准死得透透的。」
司錦頓了一下，又從地上坐起來了：「我想你殺了我。」
「那你想去吧。」寧越擺擺手，站起身，「想死哪兒死哪兒，別再找我了。」
喚鳴發出耀眼的光，寧越一腳踏上，轉頭又看了眼司錦，重複道。
「別來找我了。」
說完，片刻都沒停留，速度很快地御劍飛走了。
司錦看著寧越的背影變成一個點，再到消失不見。
脫力似的再次倒回地上，嘆了口氣，不再動彈了。
那就呆著這裡等死吧，司錦睜著眼睛，看著空中搖曳摩擦的樹葉。
他和寧越最後一次說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