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看,這是什麼?】
雲星繚那歡快的聲音,在一片黑暗中響起。
郁深惶恐。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哪兒,四周都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郁深有種被強行扒光了,丟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並被周圍所有人指指點點的巨大羞恥感。
他掙扎過,卻無力反抗。
「你到底是誰?你想要做什麼?」
郁深想要找到少女在哪兒,可他分不清方位。
巨大的驚恐感襲來,他發現自己居然連個實體都沒有。
他恐懼地問:「我在哪兒?你把我怎麼了?你說,你說啊!」
無邊的黑暗深處,亮起一點青色。
隨著一陣得意又歡快的笑聲響起,雲星繚的聲音響徹無邊黑暗,
「找到了哦,你還挺不錯的嘛,竟然是青色晶核。」
異能者在進入S級之前,擁有自己的升級體系。
只有進入S級之後,才會和獸人的升級體系並軌。
也就是說,在進入S級之前的異能者,殺傷力和喪屍、變異怪是一個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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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能者的身體裡也有晶核,青色晶核雖然不是很高,但也很不錯了。
巨大的驚恐席捲了郁深,他朝著那一點青色的光嘶吼,
「你別動它,你別動它!!!」
【憑什麼聽你的?我就要動。】
少女的聲音帶著一點嬌蠻與任性。
郁深又不是她的誰,讓她別動她就不動了?想得美呢。
秦慕白都不敢這麼吩咐她。
郁深大聲地喊著,他直覺自己就要失去很重要的東西。
緊接著,那一點青色被一條透明的蛇纏繞上。
郁深大喊,「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說這個?】
那條透明的蛇抬起頭,腦袋上還頂著和秦慕白一模一樣的角。
而它嘴裡卻吐出少女的聲音,
「這只是精神力的具象化而已,不用在意那麼多。」
它嘻嘻笑了一聲,張開蛇嘴,將那一顆青色的晶核給吞進了蛇腹中。
當她的精神力侵入人體大腦時,可以以任何形式在別人的意識中呈現。
雲星繚覺得在別人的精神世界中變成秦慕白的樣子,很酷很漂亮。
她上輩子也挺喜歡這樣乾的,進攻別人的精神世界時,雲星繚就喜歡變成一條蛇。
潛意識裡,其實她很想念秦慕白。
「啊!」
郁深發出痛苦的慘叫聲。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但這個青色的東西很重要,他知道。
現在,他最重要的東西被人拿走了。
郁深憤怒又痛苦地大喊:「我要殺了你!」
「可你沒有辦法哦。」
黑暗中,渾身散發著青色光芒的透明蛇,頂著兩個透明的角,身子盤旋著。
雖然這條透明的蛇是秦慕白的樣子。
但是盤旋間所流露出來的氣質,卻沒有秦慕白那樣兇殘與暴虐。
這是一條長得像秦慕白,卻充滿了嬌氣與任性的蛇。
它得意地說:
「你不會知道,這是我的領域。」
雖然這是郁深的精神意識世界,可是一個人,哪怕是個異能者,都沒辦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大腦。
否則每年就不會有那麼多因為抑鬱症自殺的人。
抑鬱症,就是因為腦子裡會不斷地冒出自己都無法控制的消極念頭。
很多人忍受不了如影隨形的負面念頭,活著的每一秒對他們來說都是煎熬。
他們會覺得,還不如死掉算了。
死亡對他們來說並不痛苦,而是一種解脫。
是的,這是一種解脫,因為腦子無法自控,但死亡是可以控制的。
而恰恰,精神領域是雲星繚的主場。
她的精神力具象化的透明小蛇,學著秦慕白吐了吐蛇信子,緩慢地擺動著細長發青的蛇身,
「你這人真有意思,從小就喜歡季雨棠,卻又不肯承認喜歡她,一面同季雨棠的姐姐交往,一面又不斷關注著季雨棠。」
「最後害她姐姐出車禍,卻不肯承認自己吃著碗裡看著鍋里的,反而把一切都怪到季雨棠的身上。」
其實郁深未必不知道季雨棠的姐姐是怎麼死的。
就是因為他對季雨棠的小心思,被季雨棠的姐姐察覺出來了。
所以季雨棠的姐姐和他吵架,一氣之下沖了出去,結果遭遇車禍。
郁深很自責,又擔心自己的心思被察覺,甚至還想著要拉上季雨棠一起,和他一同承擔害死她姐姐的罪。
所以他將所有的錯都怪到季雨棠的身上。
他要讓她被良心譴責,和他一同待在地獄裡。
郁深衝著那條蛇大聲地吼叫,
「你知道什麼?如果不是因為她,她姐姐根本不用死,是因為她啊,但她什麼都不知道,她憑什麼什麼都不知道?」
因為他喜歡她,從小就喜歡。
可是家裡人屬意讓郁深和季雨棠的姐姐聯姻。
郁深沒有辦法反抗,因為他是家裡眾多孩子中的一個。
他是因為從小拜季雨棠姐妹的父親為師,跟著老師一同學習跆拳道,這才被家族所重視的。
再加上季雨棠的父母,更偏心姐姐一點。
而季雨棠的姐姐又很喜歡郁深。
「我只能把我對她的感情深埋心裡,我喜歡她,她憑什麼不喜歡我?」
「她不知道我的掙扎與痛苦,她不知道她姐姐是因為她,才和我吵架。」
郁深對季雨棠的感情很複雜,他的內心痛苦而煎熬,同時又慶幸季雨棠的姐姐死了。
所以他想要拉著季雨棠,和他一同永遠待在地獄裡,又憤恨她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
她不覺得愧疚。
她為什麼不覺得愧疚?
如果她也喜歡他,如果他們是雙向奔赴的,季雨棠就會產生害死親姐的愧疚感。
所以郁深冤枉季雨棠,說季雨棠是為了和他聯姻,才害死自己的親姐姐。
甚至為了證實這一點,他還演技逼真地找了私家偵探,去查季雨棠的一切,就是為了找出她害死姐姐的蛛絲馬跡。
這戲演著演著,連郁深自己都相信了這是真的。
可是沒有。
季雨棠一點嫉妒姐姐和郁深訂婚的意思都沒有。
不但沒有,她還有自己喜歡的人。
郁深無比憤怒地發現一個事實,季雨棠似乎真的對他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他只能一個人待在地獄裡,享受無邊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