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你怎麼在這裡?」
秦慕白站在雲星繚的背後,突然開口。
屋子裡,高亢的聲音還在繼續,雲星繚站在門口回頭看向秦慕白。
又看向床上的秦慕白和自己。
她急急忙忙把門關上,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只紅著臉,像是做錯了事情一般低頭說,
「我一來,就到了這裡。」
說著說著,雲星繚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
她急忙又打開了房門,努力忽略床上正激烈運動的「秦慕白」和「雲星繚」,向房間四周看了一圈。
上次她因為好奇秦慕白的秘密,也進過秦慕白的腦子。
但秦慕白上次似乎專程等著她,在他的腦子裡給她設套那般,她一出現,就被秦慕白直接拖到了床上。
房間裡的陳設,看起來都和獸世之前沒什麼很大的差別。
但今天不一樣。
這依舊是秦家老宅主臥的房間,房間的牆上卻掛滿了她的畫像。
有獸世前的,有獸世之後,她在世界各個地方流浪時,被不小心拍下來的身影。
獸世之前的照片掛在這間房裡很正常。
獸世之後呢?
秦慕白經歷過嗎?
雲星繚一張照片一張照片地看過去,床上的秦慕白把雲星繚換了個角度。
這種感覺就很奇怪。
明明是一件很讓人疑惑,應該深度思考的事,卻能聽到、看到自己和男人在一旁上演活春宮。
雲星繚覺得自己真鎮定。
換成別人,在這種環境下早就待不住了。
而另一個秦慕白就站在門外,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雲星繚的背影。
她看著照片的背影在移動。
門外秦慕白的眼珠就跟著移動。
「這些照片......」
雲星繚呢喃著,這些獸世之後的照片,有的只有她戴著鴨舌帽的側臉,有的只拍到她一個模模糊糊的背影。
有的甚至只在照片的角落裡,拍到她半個腦袋。
她自己都不知道,原來一直小心翼翼隱藏行蹤的自己,居然在全世界這麼多角落裡,留下過這麼多的照片。
如果不是有人數十年如一日的持續鑽研尋找她,怎麼可能收集到她這麼多的照片。
雲星繚站定在最後一張照片前。
她身穿迷彩服,臉上塗著墨綠色的油彩,和同樣穿著迷彩服的季雨棠站在一群男人的合照角落。
那是她和季雨棠最後一次合作,參加的一場城市保衛戰。
當時她並不願意合照,所以頭往後偏了過去,只露出她三分之一的側臉。
不是對她相當熟悉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這是她。
可是這張照片出現在秦慕白的意識流里。
所以秦慕白有前世的記憶???
雲星繚木木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突然意識到,她能重生,為什麼秦慕白就不可以?
她的重生真的只是一個巧合嗎?
上輩子她死了之後,發生了什麼?
「看什麼這麼入神?」
門外的秦慕白終於走進了門內。
他無視床上正在賣力的自己,走到繚繚背後,伸手抱住了纖細脆弱的小姑娘。
他的目光也放在了牆上掛著的照片上,側頭親了親寶貝的額角,
「你那時候好黑,好瘦,看起來受了好多的苦,DD好心疼寶寶。」
這是他費盡手段,找到的關於她的最後一張照片。
她把自己養得很差,儘管是個SS級精神系異能者,可是她聰明地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是異能者。
所以大家也只當她是個普通的強化者,沒有給她任何異能者該有的特殊待遇。
實際上她窮得連強化劑都買不起。
可憐的小姑娘,明明應該被獸皇捧在手心裡,當成公主一般好好兒的富養著。
卻在獸世中顛沛流離,受盡白眼。
秦慕白親了親寶貝的耳廓上端,閉著眼睛說,
「不過沒關係,寶寶,我們這輩子還有很多時間,DD會好好兒疼你,不再讓你受半點傷害。」
他不在乎自己說的話,繚繚能不能聽懂。
必然是不能的。
反正這是他的意識流,就當他在胡言亂語好了。
可是雲星繚聽懂了。
每一個字,雲星繚都聽懂了。
她身子微顫,艱難地轉身,被秦慕白依舊抱在懷中。
「這些照片,你收集了多久?」
「很多很多年,記不清了。」
他記得每一張照片上,繚繚應該有多少歲了,日期能反推到她拍下這張照片時,是几几年幾月幾日,甚至能分析出當時的天氣如何。
但就是記不清,他收集這些照片用了多少年。
彈指一瞬與歲月綿長,對秦慕白來說都無所謂,都是一樣。
一樣沒有她真真實實的存在於他身邊。
雲星繚紅著眼眶看向秦慕白,
「你當時很恨我。」
秦慕白的拇指指腹,輕輕擦著雲星繚的眼角,
「是恨,恨你明明活著,寧願受苦,也不願意回來我的身邊。」
他輕聲地詢問,仿佛隔了兩輩子那般,將自己心底最深最執著的疑問問出口,
「我是哪裡做得不好嗎?我還不夠疼你嗎?我除了愛你之外,我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嗎?」
「你為什麼不回來?」
為什麼明明活著,卻一次都不肯進入A城。
為什麼無數次路過獸皇統治區,都不肯來見他一面。
哪怕一面也好。
哪怕悄悄的也好。
至少讓秦慕白知道,她的心裡還惦記著他,還有那麼一個小小的角落藏著他。
所以秦慕白怎麼能不恨?
他捧在手心裡的珍寶,將他棄之敝履,他是被她丟在了獸世里,丟在獸皇統治區的。
她要獨自面對獸世里的風雨,她不要他的陪同,不要他的保護。
她迫不及待地要與他老死不相往來。
「你告訴我,我怎麼能不恨你?」
秦慕白說著說著,眼眶發紅,眼珠紅得幾乎要滴出血淚。
「可是,我以為你已經不要我了,你開始了新的生活。」
雲星繚仰著臉,雙手緊緊握住他的臂膀,她抽泣著,宛若個明明把家長氣得半死,卻自己先委屈上了的孩子,
「你又沒有說清楚,一見面就掐著我的脖子說要殺我,我嚇死了。」
他有了無人能夠企及的社會地位,有最強大的戰鬥力,身邊還有一個叫做崔菁的女人。
那個女人擁有他骨髓做成的強化劑。
雲星繚想不明白,自己還有什麼理由出現在秦慕白的身邊。
是突然出現,作為秦慕白曾經有過那麼一點曖昧的養侄女,膈應秦慕白和崔菁嗎?
還是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待在秦慕白身邊看他和崔菁恩恩愛愛?
雲星繚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