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星繚眼中的金光緩緩熄滅，雙眸重新恢復成黑色的眼珠。
她的臉頰貼在秦慕白的懷中，微微的往上抬頭，她的臉廓與自己的頸窩形成了一個十分精緻完美的弧度。
「秦慕白，叔叔阿姨的死是人為的，他們不是因為飛機失事而死。」
不，準確的來說，秦慕白的大哥大嫂因為空難而死，但那場空難並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一架飛機幾百個人，就因為克羅夫特的那個組織，想要報復秦慕白。
所以才殺了秦慕白的大哥大嫂。
而給秦慕白大哥大嫂陪葬的，就是飛機上的那幾百人。
雲星繚柔軟的手臂緊緊抱住秦慕白的腰，她看著秦慕白的下頜問，
「你知道的，是不是？」
以秦慕白的能力，他怎麼可能查不出來，當年他大哥大嫂的死有蹊蹺？
那麼大的一架飛機，失事的機率極小。
可偏生，就是秦慕白的大哥大嫂所坐的那一架飛機失事了。
事後航空公司給出了一大摞證據，證明飛機的各種問題，所有人都以為真的是意外。
就連雲星繚也相信了這是一場意外。
「當年我就差那麼一點點，就要叫他們爸爸媽媽了。」
雲星繚的眼眶發紅。
她被秦家夫婦收養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封閉在自我世界中。
外界有很多難聽的話，說秦家夫婦生不出孩子，結果領養回來的孩子還是個智障......
但秦家夫婦一直沒有嫌棄過雲星繚。
她不願意叫他們爸爸媽媽，他們從沒有逼迫過她。
甚至，他們早早就立下遺囑，將來自己名下的所有一切，都由雲星繚繼承。
秦慕白固然一手承包了她生活中的所有一切，可是那些秦慕白不在的夜晚，她被噩夢驚醒，又不願意讓任何人走進她的屋子時。
是秦家夫婦站在門外，一夜一夜地陪著她。
她拒絕這對夫婦的靠近，他們就一直待在她的安全距離外守候。
雲星繚不是智障，她的心也不是鐵做的。
一開始，秦家夫婦只能坐在門外，但後來，他們漸漸能進入她的房間，握著她的手安慰她。
當她做噩夢了的時候，他們會告訴她，秦慕白馬上就會回來了。
他們知道秦慕白對雲星繚來說意味著什麼。
雲星繚也逐漸意識到，這對夫婦收養了她，是真的想對她好。
他們在學著與她相處，學著怎麼把父母對子女的愛，用她所能接受的方式灌注給她。
雲星繚明白。
她來到秦家的時候，是一具破碎不堪的空殼，秦慕白把她從無盡的黑暗中抱出來，讓她站在光明之中。
所以她除了秦慕白之外，什麼都沒有，什麼也都裝不下。
是秦家夫婦在維護她，他們和秦慕白一起，將她破碎的外殼一點點修復，用愛灌注她，讓她的心逐漸踏實下來。
所以她逐漸放下自己，打算在秦家紮根，或許這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讓雲星繚卸除內心的惶恐與不安。
但是在那段時間裡，她很多次看著秦家夫婦臉上慈祥的神情，張口想喊他們爸爸媽媽。
她猶豫著，暫時開不了口，但並不表示一輩子都開不了口。
雲星繚在那段時間裡，正在嘗試如何突破自己的心理障礙，她相信再過幾天，或者再過幾個月，她一定能順利地改口。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們跟她說這對夫婦死了。
雲星繚好不容易想要接受正常的家庭，想要給自己找個爸爸媽媽，想要做個聽話乖巧的正常女兒了。
結果，他們死了。
雲星繚的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她趴在秦慕白的懷中，仰頭哽咽著問，
「我那個時候，以為是自己不配。」
因為她這樣的小孩，生性卑劣骯髒，不招人喜愛。
所以全世界都不會給她愛。
所以當有人想要愛她，就會被上天收回去。
她以為是自己的原因，她不配得到那麼多人的愛。
「胡思亂想些什麼？」
秦慕白低頭，將唇印在她的眉心上，又一點一點地順著她的鼻尖往下吻，
「誰說你不配？誰說的，小叔去殺了他。」
「當年是不是有很多人欺負你？」
他越想越心疼。
當年就應該把小姑娘身邊的那些豪門千金少爺，全都收拾一遍。
那些草包廢物們整天沒事兒干，就知道集體炫富，今天欺負這個，明天欺負那個。
秦慕白每次從部隊回來，都會把繚繚身邊發生的所有事，全都梳理一遍。
實際上，因為繚繚上了那家貴族學校，所以秦家夫婦也投了這所學校一筆不菲的資金，做了校董。
學校里並沒有發生對繚繚實質性的傷害。
但秦慕白就是不放心，他就是要查。
現在繚繚說出這種話來，只能證明他查得還不夠徹底。
雲星繚哭著捶了他一下，
「你！欺負我的人就是你，你什麼都不告訴我，你明明知道他們是被人害死的。」
秦家夫婦死後，屍體還停放在靈堂里。
秦慕白就回到了秦家。
他退役的速度非常快，快到雲星繚還沒有走出秦家夫婦的死亡對她的打擊時。
秦慕白就接手了整個秦氏集團。
他將她保護得密不透風，接觸的同學要查，手機要查，聊天內容要看——
雲星繚一直以為這是秦慕白的控制欲太強。
她一度為此喘不過氣來。
「如果你早點告訴我，我至少不會跟你鬧那麼久的彆扭，我們也不會白白蹉跎了一輩子。」
雲星繚好生氣，她紅著眼睛捶他。
秦慕白的雙手握住她的兩隻小拳頭，彎腰吻住她的唇。
他在她柔軟的唇上肆虐，將她壓在洗手台的玻璃鏡子前。
「寶寶，是我不好，寶寶。」
他呢喃著，將她的手壓在鏡子上，從她的唇吻到她的脖頸上。
當年什麼都不告訴她，是因為她還小，根本沒必要知道這麼多。
現在不需要他說什麼，她洗了克羅夫特的記憶，就什麼都知道了。
「這些都不重要，因為當年做那麼多事，全都是**想要這麼做的。」
查她的手機，監視她的一舉一動，精確她的交友範圍。
全都是秦慕白想要這麼做，而不完全是為了她的安全。
他就是要把她掌控起來，她是他撿回家的，她從頭到尾，從頭髮絲到什麼時候剪腳趾甲。
他都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