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溫伊念放下筆,摘下眼鏡,按了按疲倦酸澀的眼睛。
桌上擺放著幾張人像模特的紙,每一張呈現出不同的設計,寥寥幾筆卻足以能看出服裝的款式風格。
桌下的垃圾桶里是成堆的紙團,還有幾張散落的白紙和彩鉛。
她把東西撿起來,一旁手機突然亮屏。
戴永叔:【視頻】
溫伊念點進去,映入眼帘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微微一愣,點開視頻。
畫面里,男人戴著棒球帽,利落的下頜線清晰凌厲,鼻樑高挺,抱起箱子時,手臂肌肉微微緊繃,黑色長褲包裹修長雙腿,比例完美。
視頻很短,溫伊念看了兩遍,目光落在男人的帽子上。
戴永叔發來消息。
【你老公確實可以,看不出力氣這麼大。】
隨著這句話出現,惡毒值上升的提示音響起。
【目前惡毒值:9%】
這代表程許成功入職了。
她退出視頻,靠在椅背上打字:
【哈哈哈,達到您要求就好,就是他可能不太愛說話,但事情都會做,還請您不要介意。 】
戴永看見這條消息內心感嘆一聲。
果然還是小年輕夫婦恩愛。
他剛想放下手機,對面突然又傳來一條消息。
看清內容後,他先是一愣,隨即笑著喃喃。
「程許這小子命夠好啊。」
一上午時間很快過去,中午吃飯廠里包飯。
在去食堂路上,小李不停誇讚道:「戴叔這裡的伙食是我待過所有廠里最好吃的,你們別不信,我就是為了這裡的飯菜才留下來的。」
周承桓聞言點頭,「我會好好品嘗的。」
謝京許走在他們後面,神情淡然。
耳邊倏地傳來聊天聲。
「是,下班了,老婆,我馬上吃午飯了,你吃了嗎?」
「沒有,你上次給我買的藥膏我都還沒用完,我會照顧自己,你和孩子也是。」
「哈哈哈我看見視頻了,小寶都會說話了是吧。」
他腳步微頓,看了眼旁邊和妻子打電話的同事,又低頭看向自己手機。
面對空蕩蕩的聊天記錄,謝京許神情不變,他摁滅屏幕,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來到食堂,周承桓和小李先打好餐坐在位置上。
直到謝京許坐下,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
小李尷尬坐在位置上,戴叔說讓他儘量幫兩個新人熟起來。
但這兩人根本沒啥話題。
他吃完飯,左看看右看看,試圖找些話題,乾笑道:「不過說起來真巧啊,你們兩個頭上都受傷了,受傷還出來工作,都不容易啊。」
聞言,周承桓下意識摸傷口上的無菌敷貼,動作頓時頓住,眉頭微皺。
遭了,起翹了,等會汗要流進去了。
他下意識看向斜對角處。
男人正摘下帽子,汗水打濕發梢,他隨意撩起劉海,額頭的無菌敷貼也已經被汗水打濕。
「程許。」他喊了一聲。
男人不緊不慢抬眸瞥他。
周承桓指了指額頭,「你帶了這個替換的嗎?我忘記帶了。」
男人沒理他,低頭繼續吃東西。
周承桓:「……」
屢次三番被忽視,聖人也受不了。
他皺眉剛想說些什麼,一道樂呵呵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這裡有這裡有,用這個。」
戴叔坐在謝京許旁邊,把醫藥袋放在桌上,臉上帶著笑,「裡面還有碘伏和生理鹽水,你們自己到時候處理一下。」
小李驚訝:「戴叔你什麼時候這麼貼心了。」
戴叔佯裝生氣,「說什麼呢,你戴叔什麼時候不貼心了?」
周承桓翻看裡面的東西,感激道:「謝謝你,戴叔。」
「不用謝我。」戴永擺擺手笑道,轉頭看向謝京許,「程許,你也換一下吧。」
謝京許撕掉頭上的敷貼,打算直接換一片。
「誒誒誒,慢點撕啊,這樣太快撕很痛的,話說你不要塗點碘伏嗎?萬一有汗進去了怎麼辦?」戴叔連忙攔住。
「不用這麼麻煩,一點汗不會有什麼事。」謝京許低頭正要拆開,耳邊傳來戴永的聲音。
「你不用就白買了。」
他動作微微一頓,轉頭看了一眼。
戴永只是笑著把碘伏往前推了推,「發炎或者感染了又要去醫院啊,多費錢。」
謝京許視線落在碘伏上,片刻後還是拿起來。
換完藥敷貼還有剩,戴永把剩下的全推給謝京許,「程許,你帶回去吧。」
謝京許低頭看懷裡的東西:「……全給我?」
對面的周承桓也看過來。
戴叔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自然點頭,「是啊,放我這裡也沒用。」
小李卻在一旁興奮抬起手:「我我我!可以給我兩片嗎?說不定我以後能用到。」
戴叔眼皮一跳。
這小子!瞎湊什麼熱鬧!
謝京許把東西放在桌上,淡聲道:「我不用,你拿去吧。」
小李開心地伸手去拿。
戴叔看了一眼旁邊起身離開的男人,忍不住搖頭嘆氣。
他看見小李一臉興奮樣,繃著臉無情開口:「小李,你小子別笑了,把東西給我。」
「戴叔你偏心!給程許不給我!」小李瞪大眼,一臉受傷的模樣。
「因為這是程許老婆買給他的。」
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讓小李和周承桓都愣住。
戴叔拿過袋子,站起身,「你們就是沾光用一下,怎麼還好意思全拿走啊。」
小李尷尬摸了摸鼻子,「戴叔你幹嘛不早說。」
「他老婆不讓我說,我只能瞞著咯。」戴永站起身,「行了,吃完飯準備工作了。」
小李羨慕出聲:「靠,有老婆真好。」
周承桓問:「程許結婚了?」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戴叔和程許老婆認識,戴叔說他老婆長得很好看,其他就不肯告訴我了。」
小李好奇道,「不過我想像不到程許和他老婆相處什麼樣子,程許看起來挺不好接觸的。」
今天上午相處下來,程許基本上就沒怎麼說過話,冷冷淡淡的。
周承桓摸了摸額頭的敷貼,若有所思。
「確實不太能猜到他老婆是什麼樣的人。」
這麼冷漠無禮的一個人,居然能有一個這麼細心的妻子。
…
【溫伊念女士,我是真的猜不透你這個人了。】
溫伊念正畫著稿,冷不丁聽見系統來這麼一句。
她動作一頓,「又怎麼了……」
【你為什麼給戴永轉帳讓他買藥,萬一男主發現了怎麼辦?萬一戴永說漏嘴了怎麼辦?你這人設不就全毀了,你見過哪個惡毒女友買藥!】
「戴永叔說了不會說,而且這不是沒出事嗎?」
溫伊念心虛地低頭繼續畫稿,「再說了,要是傷口真的感染髮炎,麻煩的是我,他那個傷不能工作,耽誤工作就是耽誤錢,我還要花錢給他治療。」
系統:【治什麼?反正不會死。】
溫伊念:「……」
她放下筆,雙手舉起以示投降:「好吧好吧我承認,有傷太可憐了,看他這樣我扇巴掌下不去手,這和別的任務又不一樣,總有種虐待人的感覺。」
系統半信半疑:【真的?那其他任務你都能做到?】
「嗯嗯。」
【溫伊念女士,那請你做好準備。】
系統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
想起系統之前發布過的任務,溫伊念笑容微僵。
「其實吧,也不是都能……」
「我剛剛說的話也有點太絕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