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拍賣時間，大廳里的人開始往座位區移動。
宋棠和阮凝從走廊回來，遠遠看見藺晏沉和江霽遲坐在相鄰的位置上。
兩個人，一個黑色青果領，一個白色戧駁領，像棋盤上兩顆被擺在相鄰格子的棋子。
他們周圍空了兩個位子，顯然是留給她們的。
宋棠走過去，在藺晏沉旁邊坐下。
阮凝在江霽遲旁邊坐下。
主持人走上台，燈光暗了一些，追光燈打在舞台中央。
主辦方開始致辭，聲音渾厚，在音響里嗡嗡地迴蕩。
藺晏沉側過頭，湊近宋棠耳邊，「剛才去哪了？」
聲線很低，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宋棠忍著心裡毛毛的感覺，沒躲，「跟阮凝在外面隨便聊了一會兒。」
藺晏沉直起身，沒再問了。
主辦方致辭結束，主持人又上了台，念了一長串名單。
然後是嘉賓致辭環節。
藺晏沉站起來，低頭對宋棠道，「我去一下，等等就回。」
宋棠點點頭，看著他往台上走。
追光燈一路跟著他，從座位到舞台中央。
他站在話筒前，把高度調高。
「感謝主辦方的邀請。」
「藺氏集團從建立之初，一直重點關注慈善領域的投入。過去一年，我們在教育、醫療、環保三個方向做了眾多嘗試。」
「教育方面，我們支持了一百二十所鄉村小學的硬體改造。」
「醫療方面，主要聚焦罕見病藥物的研發資助。」
「環保方面，我們和宋氏集團有一個聯合項目，正在推進中....」
宋棠聽他提起宋氏集團，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這個男人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此刻，旁邊不少人朝宋棠看了過來。
說好的藺晏沉不喜歡宋棠呢？
說好的他們在一起只是賭約呢？
誰家賭約搞這麼親密？
藺晏沉上台致個辭，非要提一嘴宋氏集團嗎？
宋棠不管別人怎麼看，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對準台上。
鏡頭裡的藺晏沉，站在追光燈下，認真說著這些公益事件，實在帥得驚人。
江霽遲看著藺晏沉在台上發光發亮，怎麼覺著有點刺眼？
他把目光從台上收回來，看向阮凝。
阮凝正看著台上，表情很認真。
「藺晏沉帥嗎？」江霽遲突然問。
阮凝沒看他，「帥啊。」
「我和他誰更帥？」江霽遲追問。
阮凝轉過頭，看他一眼，「你有毛病？」
江霽遲嘴角彎著，但眼睛裡沒有笑意，「快說。」
阮凝收回目光，「你。」
「撒謊。」江霽遲並不高興。
阮凝真是無語了，「行，是藺晏沉更帥。」
江霽遲捏著她的下巴，轉過來面對自己。
「你喜歡藺晏沉這種類型的？」
阮凝深吸一口氣，瞪著他，「你有病吧？」
江霽遲笑起來。
他伸手握住阮凝的手，手指扣進她的指縫。
「我確實有病。」
他把聲音放低，只容她一個人聽見。
「阮凝，你要是敢喜歡上其他男人，我會把那人丟去國外餵狼。」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
「除非你喜歡藺晏沉，那可能有點麻煩。」
「不過，你喜歡他也沒用。藺晏沉現在喜歡宋棠。」
阮凝翻了個白眼，想把手指抽出來，卻被江霽遲握得更緊。
她放棄掙扎，轉回頭看著台上。
此時，嘉賓辭職已經結束，公益短片開始了。
「別跟我說話，我要看公益短片。」
江霽遲看了眼屏幕，「公益片有啥看的，來來去去就是那麼回事。」
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手指在她掌心裡畫圈圈。
「回頭我多捐點錢就是了。」
阮凝不說話，也不看他。
但她已經看不進公益片在播什麼了。
掌心裡被江霽遲畫圈的地方，痒痒的，像有一隻螞蟻在爬。
七點半，競拍開始了。
拍賣師站在台上，槌子擱在面前的支架上。
身後的巨幕亮起來，第一件拍品的圖片緩緩展開。
這是一條項鍊，鉑金鍊身，墜子是一顆鴿血紅寶石，周圍鑲著一圈碎鑽，在燈光下泛著幽深的紅色光澤。
起拍價三百萬。
藺晏沉看到台上的圖片，側頭看了眼宋棠。
這件項鍊很適合她。
他收回目光，舉了一下號牌。
「三百五十萬。」拍賣師的聲音從台上傳下來。
話音剛落，大廳另一側有人舉牌。「三百八十萬。」
藺晏沉沒回頭，號牌又舉了一下，「四百萬。」
「四百二十萬。」
這次舉牌的不是剛才那個人，是江霽遲。
阮凝轉頭問他：「你拍這個做什麼？」
江霽遲沖她笑一下，「給你戴啊。」
「我不要。」阮凝趕緊拒絕。
這麼貴，她才不要。
藺晏沉再次舉牌，「五百萬。」
江霽遲緊跟其後，「五百五十萬。」
「六百萬。」
「六百五十萬。」
大廳里安靜下來。
拍賣師站在台上，目光從左邊移到右邊，又從右邊移到左邊，手裡的槌子握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握緊。
其他舉過牌的人早就把號牌放下了，看著藺晏沉和江霽遲一來一往。
他們跟藺家和江家爭什麼爭，讓這兩人爭去吧。
宋棠坐在藺晏沉旁邊，探頭看了下阮凝。
阮凝也看向她。
她們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又同時移開。
這兩個男人有必要嗎？
算了，這是慈善拍賣，多花點錢也是捐給慈善事業。
隨他們去吧。
價格一路飆到一千萬。
阮凝終於坐不住了。
她轉過頭，低聲對江霽遲說，
「你冷靜點，我不喜歡這個東西。你再這樣，我以後不來了。」
「既然藺晏沉喜歡宋棠，你也不敢對她做什麼。你以後別想再拿她威脅我。」
江霽遲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話。
「行，你不喜歡就算了。」
他把號牌放下，往後一靠，「那我拍下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