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依舊緊繃著身子，蘭修寧邀請她一起坐在沙發上。
映入凌昭眼前的是一塊懸浮屏幕，裡面赫然擺放著凌昭出生以來的醫院診記錄，還有她的口述。
蘭修寧當著凌昭的面，對這些資料選擇了銷毀。
「我查過你的病史，多次前往腦科就診，並且認為自己的腦海中存在著一塊晶片。在此之前，所有的診斷結果都認為你是具有幻想症，但結合你今天的表現，我可以斷定你沒有說謊。」
凌昭攥緊手心，不知道蘭修寧接下來到底要說什麼，對方也沒有給她猜啞謎。
「我想告訴你的是，目前依舊無法用任何方式看到你口中所說的那塊晶片。大概率，它是一個只有你自己才能知道的機緣。明年天賦覺醒的時候，我會單獨給你再安排一次天賦測試，如果測定結果發生了更改，我會對外宣稱——
是你初次接受覺醒時，由於個人營養跟不上，不符合測試規範，才導致結果出現了問題。至於晶片的事，你如果想要保護自己，就要讓它和這些診斷記錄一起，徹底成為秘密。」
一時間，凌昭眼神閃動，她不明白為什麼蘭修寧願意幫自己。
「尋常的孩子遇到這種事情，一定會認為遇到了好心人。沒想到你還能始終保持警惕。」
蘭修寧無奈地搖了搖腦袋，「看來孤兒院出生的你，的確比同齡人更加成熟。」
「所以校長為什麼要幫我？」
蘭修寧目光悠悠看著窗外，外面霧霾灰的天空，只能看到空氣淨化機噴出的氣體，形成一個又一個的雲堆。
「聽家中的長輩說，很久很久以前，人類看到的天空不是像如今這麼單調，會有自然的雲彩，會有變換的四時美景，還能看到盤旋的飛鳥。」
「可是現在我們的世界裡，依然會有飛鳥。」
「不。」蘭修寧搖頭，「這些鳥類，是人類利用前星際時代凍存的基因種子，重新復甦出來的人造鳥，它們並不真正是屬於大自然的產物。」
她深深嘆一口氣，然後轉身靜靜地看著凌昭，「我和你說這麼多，只是想告訴你，我保護你，僅僅是因為你是人類。」
「我是人類？」
「對，你是人類。你是人類星者，是未來的軍人，也是這顆星球的希望。」
蘭修寧似乎想到了什麼，目光懷念，「我和我的戰友們已經老了，我們誰也不知道人類的命運如何。所以，全社會能做的就是培養出一批又一批優秀的軍人，用這樣固執的方式試圖留下人類的火種。為你鋪一段路，就有概率為帝國締造一個新的戰星，這是非常划算的事情。」
凌昭沒吭聲。
蘭修寧恢復平靜，「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凌昭禮貌告別，在臨走前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對方。
老人保持仰望天空的姿態，久久不動彈。
***
第二天就是蕭含雪提到的表演賽。
凌昭在論壇上查了許久，才知道這場比賽是對每一個年級第一的獎勵。
年級第一可以選擇自己感興趣的老師，和這位老師進行1V1的對戰。
老師會收斂自己的實力，以指導為目的，幫助學生在對戰當中發現問題，同時會細緻地對她進行指點，可以說這樣1V1的機會非常難得。
凌昭早早地來到場館，等她到的時候，場館裡已經坐滿了人。
儘管在座的各位都沒有機會接受這樣的1V1指導，但是卻可以實際地感受到自己和年級第一的差距。
在一眾人的翹首以盼下，身穿藍灰色戰甲的蕭含雪自信躍上台。
凌昭眼神一凝，她自然能看出來，蕭含雪操控戰甲上台時的動作極為自然，和人體本身的運動變化契合。
要知道同年級的大部分學生，包括她對戰的田果，在使用戰甲時由於重量的問題，難免會出現行動遲緩不受控制等情況。
僅僅是這樣簡單的一個上台，也能看出蕭含雪此人有張狂的資本。
蕭含雪毫不猶豫選擇了蘭修寧作為她的指導老師。
蘭修寧作為白塔市軍人小學的校長，每年都會被眾多學生選為指導老師。
擂台的另一端，身穿青色戰甲的蘭修寧緩緩登台。
凌昭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高級的戰甲，在整體的設計上更加的霸氣，腰背部的武器全都是定製化。
同時也通過蘭修寧的這一個上台，她很明顯地看出了老師和學生之間的差距。
儘管蕭含雪的動作已經做到了很好，可蘭修寧做出來行雲流水，帶有極強的觀賞性。
那麼重的戰甲在她的行動之下，恍若輕飄飄的羽衣。
隨著中間的光腦宣布對戰開始，蕭含雪毫不客氣地使出自己的絕學，她抄起重劍迅猛地發動攻擊。
蘭修寧站在原地並不躲閃，隨著蕭含雪的劍落下，蘭修寧竟然只是簡單地略一側身就躲開了。
整整十八連斬，沒有一斬落在蘭修寧的戰甲之上。
更為恐怖的是，從始至終，蘭修寧的雙腳並沒有挪動半分，僅僅只靠著上半身的偏移就完成了躲閃，這是何等精準的控制力。
凌昭頓時眼睛發亮。
實戰和錄像到底有區別，只有站在這樣的現場，才更加能感受到對戰時的那種氣勢和細節。
雖說李爽也是非常優秀的星者，但是在給她們進行演示的時候，是以演示為目的，總會慢放動作。
所以這場比賽是凌昭入學以來看到的最有價值的一場比賽。
蕭含雪一招不成，並未氣餒，整個人一個鯉魚打挺，雙腳猛地蹬在蘭修寧身上。
而蘭修寧似乎也是有意來托舉她，伸出自己的手掌接住蕭含雪的這一記飛蹬。
藉此力，蕭含雪整個人在空中旋轉一圈後再次橫踢過來，蘭修寧抬起兩臂輕而易舉地夾住了蕭含雪飛蹬出來的小腿。
一時之間蕭含雪整個人僵在空中。
蘭修寧雙掌發力，蕭含雪整個人被輕飄飄地推了出去，足足滑至擂台邊緣，才艱難地依靠重劍的力量停下。
接下來的十分鐘可以說是蕭含雪的各種炫技，那些凌昭從未見過的招式在蕭含雪手中舞動得虎虎生威。
蘭修寧從始至終也沒有離開她站立的地方，時不時會對對戰中的蕭含雪提點幾句。
蕭含雪在得到提點後，作戰方式由一開始漫無目的的炫技，到後面保留核心力量，轉為更加具有實用性的招式。
半空中，蕭含雪最後一次落劍。
刀鋒所劃之處，幾乎讓人能聽到牙酸的破空之聲。
長長的重劍，險之又險擦著蘭修寧的戰甲落下，在地板上硬生生砸出一個半掌寬的口子。
整個一年級的學生都忍不住起身想要湊近去看那一刀究竟有沒有將校長的戰甲磨出一絲破損。
凌昭深深看一眼擂台上彎腰鞠躬準備退場的蕭含雪。
自己對上這樣全力以赴的蕭含雪，有幾分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