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抿緊唇,跟著軍官走進了隔壁一間漆黑的房間。
「別緊張小朋友,這只是線上參觀。通過和你對話,大致判斷你精神力的等級,免得你本人白跑一趟帝都。」
凌昭沒吭聲,靜靜看著那名軍官裝模作樣地拿出文件,在上面勾勾畫畫,時不時問她一些學習上的問題。
從始至終,軍官身上蔓延出的那股精神力,就像一條陰冷的毒蛇,在她腦外反覆遊走試探。
凌昭早在進屋前,就已經把精神之海絕大部分力量,悄悄收進了遊戲晶片深處。
「我看過你的資料,在期末考試上用遠戰方式擊敗對手的。不如現在展示一下你的槍術?」
軍官遞來一柄微型訓練槍,子彈沒有任何殺傷力。
可凌昭指尖剛一握住,就察覺到對方窺視的精神力驟然暴漲,幾乎要蠻橫地鑽進她的腦海,翻找一切秘密,甚至要直接通過腦接口影響到現實中的自己。
不對勁。
真要測天賦,本該讓她放開心神光明正大探查,絕不會這般鬼祟。
凌昭面上不動聲色,抬手舉槍。
在射擊時卻刻意留手,子彈偏出,沒能命中紅心。
軍官臉上掠過一絲淺淡的疑惑,很快又堆回溫和的笑,「看來你有點緊張啊,沒關係。接下來,動用你所有的精神力向我發起一次攻擊,不用怕傷到我。」
凌昭靜靜看著他。
一旦全力釋放精神攻擊,防禦就會大幅削弱,到時這軍官必然能長驅直入,直探她的精神之海。
測天賦,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就連蘭修寧指導她時,都不曾這般窺探到底。
對方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評估天賦,更像是在挑選一種貨物。
那種詭異的古怪感順著凌昭的腳底板往上蔓延。
貨物。
這個詞在她腦海一閃而過。
她的第六感催促著自己,一定不能進入這個地方。
「怎麼了,小朋友?是不太好意思嗎?」
聞言,凌昭回過神。
她攥緊拳心,似乎在聚精會神凝聚著自己的精神攻擊。只是絕大部分的精神力死死包裹遊戲晶片,杜絕對方的探索。
隨著她將凝聚成的精神衝刺發射出去後,軍官眉頭一鎖,險些沒有維持住自己的笑容。
凌昭故作不解,「怎麼了?」
那名軍官笑著起身,只是笑容裡帶了幾分疏離。
「你的精神力應該到不了2S,撐破天也就是S的水平。這樣的天賦沒資格參與選拔賽,你沒必要來一趟帝都。」
說罷,他逕自離開,顯然不打算再招待凌昭等人。
凌昭趁機深深瞥了一眼對方胸牌——杜驍。
她不動聲色地把這個名字刻進心底。
沒過多久,凌昭被最開始那名接待軍人客客氣氣地請出了線上參觀通道。
凌昭還得多虧了是線上參觀,腦接口的連結度有限,探查未必準確。若是線下被杜驍遇到,自己不見得能藏得住。
從系統下線後,蘭修寧一眼就看出凌昭神色不對,「看你心不在焉。」
凌昭不知道該怎麼把自己荒誕的猜測說出來。
說一個位高權重的人,會對她心懷惡意嗎?
可她自己也無法說出那種惡意到底是為什麼,一切不過只是她的憑空猜測。
「就是看到裡面太多天才,有些被打擊到了。」
「嗯,保持平常心。你先好好休息,明天告訴我你的決定。」
躺在床上後,凌昭迅速在引擎里搜索杜驍的名字。
官方資料顯示他是皇室直屬秘書辦的人,同時負責裴寒的日常管理。
又是裴寒。
那個意外去世的學生,會和他有關係嗎?
如果說之前她還在國家搖籃基地和白塔市軍人小學中搖擺不定,但參觀之後她只會選擇後者。
凌昭犯不著把自己暴露於未知的危險之下。
副校長知道凌昭的決定後滿面紅光,連連保證一定把她打造成臨海省的升中考狀元。
凌昭前腳才在臨海省官方渠道把自己的天賦任級改為了2S,後腳回到學校就遭到了蕭含雪的堵截。
來人氣勢沖沖,直接撲到她面前,「你怎麼能背著我去國家搖籃基地,你不許去!」
凌昭淡定後退一步,拉開與她的距離。
邀請函是蘭修寧托蕭家弄的,因此蕭含雪知道她參與了國家搖籃基地的選拔並不意外。
「我為什麼不能去?」
「我還沒打敗你,你要是去了那裡我還怎麼找你約架?」
凌昭聽得莫名其妙。
沒想到輸了那一次能讓蕭含雪耿耿於懷至今。
見凌昭不答,蕭含雪急了,「你不會真的選上了吧?你拍拍屁股走人,留我一個人。接下來我是全年級第一又有什麼意義,我豈不是再也沒有機會洗刷掉上一次的失誤了?」
她越說越氣,「凌昭,你至少得等我打敗你再走。現在就去跟我打,我要向全年級人證明,上次輸給你只是意外。」
凌昭躲開她的拉扯,然後彈了彈自己嶄新的白塔市軍人小學二年級胸牌。
直到凌昭走出去老遠,蕭含雪才回過神,仰天長笑,「我就知道你也選不上。等著吧凌昭,下次期中考試我就會讓你知道,誰才是誰的噩夢?」
在凌昭的決定被校領導通過前,蘭修寧嚴肅地來了通電話。
「凌昭,我不希望你被所謂莫須有的責任感給束縛住,不論是白塔市還是孤兒院,都不是現在的你應該考慮的。」
「老師,是我自己的決定。」
「我相信你在參觀後應該也意識到國家搖籃基地的資源多麼領先,放棄進入那裡很可能意味著你被同層次的選手甩在後面。」
凌昭也正色看著視頻里的老師,「不是出於責任和束縛,而是我的第六感告訴我,我現在的選擇是對的。而且,一年前我能靠著C班的資源逆襲成功,未來我仍然有信心站到巔峰的位置。」
掛斷電話後,旁邊會議室里走出來一個人。
蘭修寧看著她笑了笑,「老劉,現在看來我們的賭約,你可以提前認輸了吧?」
「哈哈。」
劉仁悠哉悠哉給自己泡了一壺茶,「你認為這個孩子能走多遠?」
「同齡人當中難逢敵手。」
劉仁遙指了一下帝都的方向,「比起那些全國矚目的天之驕子呢?」
蘭修寧無奈攤開手,「你總是愛為難我。」
「並非為難,只是我們都好奇,究竟是帝國親力培養循規長大的更優,還是集百家所長自由生長的野路子更勝?」
兩人對視一笑。
「新的賭約,你跟不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