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要著急下結論。」
聽聞此言，姜菡萏有些無奈，「那些常見的套路打動不了我，我是下定決心要明哲保身。」
「升中考的探花，竟然有一天要做明哲保身的人？」
「太陽落山了，還有升起的那天，你篤定自己的輝煌只是過去式了嗎？」
姜菡萏苦笑出聲，「即便你話說得確實很漂亮，但我還是不會投的。」
她現在就想安安穩穩靠著學生會的加分，博一個好大學。任憑凌昭說出花，她也不想惹麻煩。
凌昭和楊舒站起身。
話到這裡，她們也該禮貌告別。
臨別前，凌昭扭頭看向姜菡萏。
在永遠不缺天才的土地上，承認自己追不上曾經的少年心氣，是一件何其痛苦的事情。
可這偏偏，是所有人青春期的心事。
凌昭忽然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眼裡只剩朋友般的鼓勵，「姜探花，我和蕭含雪還等著你來年級前十和我們會師。」
姜菡萏微愣，然後沉默地送兩人出門，再沉默地仰頭看著訓練室的吊燈。
熟悉的景象，她看了一天又一天，連吊頂上有幾顆燈泡、分別在什麼位置、哪一顆最亮，都能瞭然於心。
每當訓練陷入困難的時候，她就保持這個姿勢，抬頭望著吊燈發呆，然後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情，熬過這一天。
要因為凌昭的話，站隊嗎？
坦白講，這兩年來在學生會裡，凌昭也間接幫過自己幾回。或許作為回報，她也該勸說其他六人選擇凌昭。
但如果輸了，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就算阮念沒辦法把所有人都清算出去，可這件事總會成為卡在心裡的一根刺，時時擔心阮念的後繼者會清理掉所謂的『前朝餘孽』。
更何況，上台的是凌昭等人，輝煌和耀眼也是屬於她們的，自己真撈不到多少好處。
既然如此，幹嘛要趟這趟渾水？
可凌昭說過的話又在耳邊迴響。
太陽落山了，還有升起的那一天。
她才十五歲的年齡，有必要把自己弄得這麼死氣沉沉嗎。
就算真的失敗了又怎麼樣。無非是少了高考時加的那幾分。
沒有加分，她就考不上心儀的大學嗎？
姜菡萏反問自己。
她或許是真的太困於現狀了，連這樣一個問題都無法給出肯定的答案。
趁年少的時候，還是熱血一點才行。
掛著的電子表一秒一個數，彈過七個日夜的長度。
一周後，學生會例會再次召開。
例會上，蕭含雪直接發起了換屆大會的提案。
即便場上所有成員都知道，這份提案早已預謀已久，可所有人依舊下意識看向最上方的位置。
當事人阮念，依舊是那副溫溫柔柔的表情，按照流程，組織進行了投票。
統籌部、秘書部率先全票通過，權益部超過1/2的人投票通過。
其餘幾個部門稀稀落落地豎起了許多隻手，其中還有個別在阮念默許下，先假意向凌昭派示好的人。
「學生會共計120票，最終投票數72票，超過1/2，換屆大會可以召開。」
場上形勢微微一靜，然後，無數人不停交換著眼神。
即便知道換屆大會有超過七成的概率能夠成功開啟，可真當阮念宣布了這個結果時，依舊有不少人略感震驚。
沉寂了整整十九個月的換屆大會，終於要再次開啟了嗎？
阮念本人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久，現在還能守住會長的位置嗎？
這一切，對臨海省軍中而言，又會有什麼意義麼。
凌昭坐在自己代表部長的位子上，垂著眸子，一言不發，仿佛這件事和她沒有太大的關係。
不少目光在她的背後停了又走，走了又停。
楊舒同樣神情平靜。
按照她們的預計，真正要打的仗本就在後面，只有在換屆大會上拿到了更多的票數，她們這一切的努力才算成功。
「換屆大會將於一個月後星期一上午9點正式召開。散會。」
屬於中立派的人跑得最快。剩下的，是一些站了隊，但是不參與核心計劃的人。
人群走得稀稀拉拉，落在隊伍最後面的是凌昭和阮念。
她們倆一路並肩而行，誰也沒有主動開口。
直到來到電梯間前，阮念才看向凌昭。
「這趟電梯坐不下了，不如一起走樓梯下去。」
十八層的樓對她們星者來講，爬上爬下的確和如履平地差不多。
凌昭點點頭，兩個人就一起拐了個彎，走向樓梯轉角。
「其實在這些事情發生以前，我有想過，等畢業了，讓我手下的人站你的隊。」
凌昭難得開了個玩笑，「現在也可以站我的隊。」
阮念笑了笑。
兩人又走下了三層。
凌昭看著對方耳邊那一縷總是喜歡跳躍的碎發，忽然道，「其實沒有這一系列的事情，你也不會主動把位置傳給我。」
阮念下樓的動作微微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看向她，「何出此言？」
「你在學生會工作了六年，當了兩年多的會長。這個組織於你而言，已經是一部分的心血。你辛苦創造出來的結晶，你自然希望，別人想起它時就想到你的名字。可如果我上位，我會把這裡的一切都重新打上我的痕跡。」
一直走到一樓，她們倆誰都沒有再說話。
霧霾藍的天空下，陽光顯得有些中氣不足。
阮念此刻才柔柔開口，「凌昭，你真聰明，聰明到我都後悔向你拋出了橄欖枝。」
幾年前她坐於台上，就看出了凌昭的不同尋常。
但她還是放任對方成長下去了，或許是有足夠信心能把凌昭收為己用。
可現實，還是脫離了預計。
兩人一個向東，一個向西，在此分開。
凌昭走向等候了有一小會兒的蕭含雪和楊舒。
「夏明桑已經在食堂定好了包間，有我最愛的海鮮全家桶。」
楊舒禮貌開問，「定了我愛吃的清炒時蔬嗎？」
蕭含雪頭都沒回，「蹭飯人員請自行點單。」
楊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