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越率先起身。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若臨海今年的排名不如帝都,我希望你們三個乖乖履行賭約。」
「我也希望你和付同學守約。」
凌昭四人出門前不忘捎上煎餅。
等離開李今越的視線,楊舒焦急看向路燈下的凌昭,「你不是向來聰明麼,怎麼就神志不清跳進了李今越的圈套。」
若是真的想借李今越的勢還好說,凌昭又幾句話把對方得罪死,進去了就是純打手。李今越繼承了李家的心狠,到時候能用隊長的名頭隨便毀了凌昭。
「你怎麼不覺得是她跳進了我的圈套?」
見凌昭還沒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楊舒揉揉眉心,「你知道李今越的實力嗎,知道帝都的實力嗎?你怎麼贏下帝都。」
「我很好奇,你為什麼這麼怕她,就因為李家贏了你們楊家?」
方才還說教的楊舒神情凝固,良久才低低嗯一聲。
當年李家留下的陰影太大了,即便是無所不能的姥姥也被迫低頭。也是因為李家,她母親不得不背井離鄉,也不得不屈居一角日日抱憾。
楊舒從十歲起,就被母親耳提面命無論如何也要打敗李今越。
李今越變為一個冰冷的符號,壓在她每夜每夜的夢鄉里,她需要不斷警醒和努力才能清醒過來。直到『李』成為一個魔咒,令她觸之色變。
她自持置身事外,可從李今越和凌昭對上,就三番五次失去分寸。
蕭含雪覺莫名其妙,「拜託,是我們三個的賭約,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我只是不想看到李今越的隊伍又壯大了。」
凌昭很正色回答,「臨海會贏,我們會贏。」
她為今年的比賽準備了三年不止,她來到這個賽場只為第一。如果連肖想第一都不敢,又談何戰勝對手?
這還是宋時之說過的道理。
楊舒輕輕顫了顫唇,什麼都沒有再說。
或許此刻再糾結沒隨凌昭一起共進退已無意義,但如果凌昭真的敗了,她願意難得不理智一次。她會想辦法出手,至少讓六年之約結束得更快點。
就當,她感謝凌昭三年前宿舍的出手相救吧。
四人走了一百多米,看到宋時之窩在輪椅內靜靜等著她們。
宋時之向來好面子,不願意承受陌生人好奇的視線,所以很少單獨出門。
「若不是接到付承鈺的訊息,我真不知道你們敢膽大包天和李今越打賭。」
付承鈺發消息自然是需要確認宋時之的態度,凌昭四人好歹暫歸她管,事前告知免得惹宋時之不快。
天知道宋時之在酒店看到消息的時候都要氣笑了。
一晚上的功夫,凌昭四人就惹出這麼大的么蛾子。
蕭含雪梗著脖子,一副你能如何的表情。
宋時之狠狠瞪她眼,「明天的比賽都給我好好看,好好學。」
說完,她操縱輪椅回去了,留給四人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只是背對著凌昭等人的臉,看起來心情尚可。
同一時間,會所頂層總統包間內。
付承鈺垂下眼,倚在門邊,「你為什麼要拿我下注?」
不遠處,是對著鏡子練習劍法的李今越,她停下動作,「你應當聽到了凌昭的強勢,我若不答應她不會上鉤。」
「所以我對你而言,也是可以被替換的一員嗎?」
李今越意識到對方的情緒不對。配合多年,付承鈺很少有這樣不苟言笑的模樣。
她不解地蹙起眉,「你難道懷疑我贏不了?」
「沒有,我相信你的實力肯定能贏。」
「既然如此,那個賭約有什麼好擔心。我註定會贏,你也註定不需要離開,你若覺得這個條款不舒服,大可當它不存在。」
付承鈺閉上眼,苦笑。
不存在,怎麼可能不存在?
李今越收起武器,眸子極沉。
她知道付承鈺介意什麼,介意自己太過強勢也太過薄情。饒是如此,她依舊脊背筆直,眺望大廈下的每寸土地,帝國的土地。
無情如何?殘忍如何?
勝利會替她解釋一切。
她生來就是要站在巔峰的人,心若不狠何以立業。
「你知道的,我只論結果。」
李今越轉身朝外走去,再沒有一句解釋。
付承鈺看著玻璃窗中自己的表情,不甘又認命,以至於一雙柔柔的眼裡也帶著頹然。
——『鈺兒,前面的姐姐就是你要追隨一生的隊長,知道了麼?』
——『母親,我為什麼要追隨她?』
——『因為,她是暴君啊……』
——『暴君?』
付承鈺忽然笑出聲。
好一個暴君。
暴君,暴君。不暴何君?
夜色沉沉漫過黃慶省的上空,比太陽更準時出現的是省內的鐘聲。新一輪賽程,如期重啟。
臨海已然創造了校史,只需要再贏一場就能順利擠進前十,贏得超額獎金。
現下抽籤池沒一個簡單角色,能走到這一步的,無一不是強橫多年的隊伍。除去臨海這個最大黑馬外,還有個老熟人——江浦。
宋時之仔細研究過江浦今年的隊伍,從實力配置上來說中規中矩,比夢溪還差了不止一點。但是選手的韌性和爆發力極強,硬是靠著不要命的打法走到今天。
蕭含雪抽中了去年排名第九的千江省,已經算是好簽。
等除去帝都的所有代表隊都揭開數字後,江浦看向了帝都的位置,然後露出和帝都一樣的標記。
帝都今年簽運好到過分,一路上來沒有遇到二十名以內的對手,李今越甚至到現在都未出手。
外界對於李今越的實力猜測紛紛,也有不懷好意者揣測她是不是外強中乾,否則何故遲遲不出手。
江浦代表隊看到抽籤結果,都無奈對視眼,「還真是倒楣。」
聞雨瀟拍了拍總指揮的肩,「早晚有這麼一場。」
不提其餘代表隊的幸災樂禍,江浦和帝都的對決是今天第一場,留給江浦調整心態的時間都沒有。
江浦也知曉面對了迄今為止最強對手,若再有猶豫必定慘敗。所以一上場,她們採取了和夢溪類似的打法,非常激進大膽。
主攻手聞雨瀟單挑兩人,為隊員騰出非常寶貴的時間。
帝都代表隊沒想到聞雨瀟一個穿穹初階的實力能媲美入階,打得兩人吃力不討好。
面對如此局勢,李今越依舊沒有出手。
甚至有帝都的觀眾都隱隱不滿。
「國家搖籃基地是不是和帝都鬧掰了?」
「她是來支援的不是來耍帥的,再不出手翻車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