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字在舌尖過了一圈,李今越最後磨著後牙槽道,「分批進去。」
場上所有學生以高中端三層戰力互相結合的方式分成二十多個小組,每組時刻保持警惕,小心翼翼越過了城樓。這種方式雖然將過門的時間拉長約半個小時,但確實分散了潛在的損傷。
第一批順利到達內城的學生猶不敢置信,她們一路上什麼埋伏都沒遇到就平安過來。
後續行軍的速度越來越快,第二組、第三組,直到最後一組進到城門內。
李今越終於可以確認,付承鈺的確耍的是空城計,這裡根本沒有埋伏,她們平白無故浪費了快一個小時。
她心底憋了一股子火氣。
目睹完全程後撤離的付承鈺手掌緩緩攥緊。
到了這一步,她的兩個戰術已經全部用完,前後拖住聯軍足足六個小時,距離凌昭回援的十小時極限,僅剩四個小時。
她留的最後一層拖延戰術,就是依靠當前地形。
核心水源外設有舊時的風洞,狹小的風洞寬度僅能允許一個人通過。
通道寬度的限制使得軍校聯盟的人數優勢被稀釋。她們人數再多,想越過風洞也只能分批打散,一人一條風洞隧道地依次進入。
唯一的問題在,以李今越的性格,會直接使用暴力將風洞牆體搗毀。
一旦這處絕佳的天然牆體遭到破壞,風洞所形成的狹窄通道戰術就不復存在。
此刻的位置距離墨丘里最核心的水源僅有五十米,倘若失守,付承鈺根本沒機會帶領大部隊等待凌昭支援。
付承鈺仰望著天,入目所及唯有一輪圓日,「凌昭,這個回合你的底牌該出場了。」
十五條風洞入口處,墨丘里第一批學生已經嚴肅以待。
旁邊,莊霽按照指令備好了所有更換的補充資源。
來之前付承鈺告訴過自己,這場持久戰她們需要堅持很久,所以莊霽得帶領後勤部在線機動補充能耗。
瞿簡看著是己方十倍的人數,實在想不到這個環節還有什麼辦法能硬拖。
楊舒在旁邊示意大家別緊張。
瞿簡忍不住吐槽,「死到臨頭了還不緊張,那你什麼時候緊張?」
「誰說死到臨頭?」
「你真打算讓我們八百人硬扛?」
楊舒淡定上了個膛,「有援軍。」
瞿簡不理解了,「凌昭現在都沒個影呢,她要是趕來支援,我們肯定能察覺到動靜。」
說話間,李今越如付承鈺所料揮起手,低端戰力紛紛扛著超能武器衝上去,打算把風洞破壞掉。
「直接轟炸,轟了風洞再打墨丘里!」
超能炮轟得整條岩壁碎石簌簌往下掉,牆體出現大大小小的裂痕。
李今越將墨丘里負隅頑抗的狀態收入眼底,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凌昭突圍就犧牲掉了儲菁竹等高端戰力,現在想要回來支援更是難上加難。更何況有半數尼普頓的人在外負責攔截,凌昭是沒機會及時趕到了。
付承鈺沒讓墨丘里的學生衝出去阻止炮轟,她還在等凌昭所說的底牌。
整個風洞入口的岩層七扭八歪地裂開半人多寬的口子,碎石崩飛,一塊拳頭大的岩片擦著霍好飛過去,落在墨丘里的防線內。
「完了,風洞要被搗毀了。」
「少說喪氣話,你組長還站在這,外面的人想過就踩著我腦袋過去。」
「讓我們第七組上去自爆,大家先撤!」
「不行,讓我們第五組去,我們平均實力最差,要出局也是我們出。」
兩批人馬同時衝出來,頂著烏拉諾的全部火力硬撲。
瞿簡咬牙,也忍不住沖了出去。
姚萍連忙拽住她,「你是王牌戰力,你怎麼可以去送死?」
「那是我的兵!」
瞿簡面色糾結扭曲且跌宕。
她在TJ戰盟一共就分到了七十個人,這七十號人她天天翻來覆去地數,就指望哪天發展壯大好偷摸反了凌昭。
她辛辛苦苦養出的兵還沒熬到決勝時刻呢,怎麼能倒在這裡。
第五組的人震驚看著跑來的瞿簡,「組長!?」
她們組長向來看不上這點蝦兵蟹將,總回味從前在ST呼風喚雨的好時候,現在怎麼會突然跑來援助。
瞿簡罵一聲,「你們還有沒有指揮和紀律了?統統躲到我後面去!」
李今越忍不住撫掌。
好。
竟然讓瞿簡從烏龜殼跑出來了。
她果斷出招,「我先送你去和儲菁竹場外團聚,你們倆老實在場外做對苦命姐妹吧。」
一片搖搖欲墜中,有道清亮爽朗的笑聲傳揚開來,穿透轟鳴炮火,清晰落進所有人耳中。
發出笑聲的人稍側身,放肆地夾住李今越的武器,眼帶幾分張狂,「我的出手還不算晚吧?」
李今越不耐煩地撇開她。
不帶隊在後面攔截非要趕來湊熱鬧,現在又趕在勝利前發酒瘋,真是掃興。
「喝大了就回去躺著。」
崔嵐屹抖抖戰甲上濺到的灰,「非也非也。」
在李今越莫名其妙的視線里,她半分邪性半分得意地沖墨丘里的方向俯身微鞠,「崔嵐屹奉裴凌昭殿下之命,攜尼普頓全體前來支援墨丘里!」
話音落地的剎那,原本列陣在聯軍陣營的尼普頓最頂端戰力,瞬息調轉槍口。
前排幾個烏拉諾學生甚至沒反應過來,就被身後的『舊友軍』頂住了後腦勺。
「你們——!」
「抱歉。」尼普頓學生淡定開了槍,沒多解釋。
這聲槍響宛若信號彈,冰冷的武器齊刷刷對準身側的烏拉諾聯軍,寒光森然到了氣勢磅礴的地步。
原本要大顯身手的聯軍僵死在半空,暫時沒從這戲劇化的一幕中轉過思路。
尼普頓低端戰力自己都搞不懂發生了什麼,迷茫地跟著組長行動。在關鍵時刻反水的一千多號人從內里把軍校聯盟的隊伍解剖開,強行劃出幾個區域,陣線轟然分流。
李今越瞳孔劇震。
崔嵐屹為什麼會背叛聯盟?
「你是不是喝傻了!」
「哈哈哈,身為保皇派,我保護小殿下不是應該的麼?」
「保皇派——」李今越幾乎咬牙切齒,「什麼時候?」
崔嵐屹無所謂地聳肩,「你以為我的小謀謀是白叫的?當然是第一次見面擁抱的時候就倒戈了。」
李今越差點一口血嘔出來。
她竟然能在崔嵐屹一個酒鬼身上翻車。
難怪南飛的計劃那麼順利,難怪崔嵐屹每次追人都追不上。
李今越冷冷盯著岑菱,「你呢?」
岑菱同樣臉色陰沉,「我自然和你同一戰線。」
得到肯定的答案,李今越稍稍恢復理智。
尼普頓的學生配合度一般,反水一千多人也能打,事情還沒到最差的地步。
「烏拉諾和朱庇特的學生一齊把崔嵐屹和瞿簡踢出去。」
可是場上有三分之一朱庇特的學生非但沒聽李今越的指揮,甚至對身邊烏拉諾的學生下手。
李今越吃人般的視線凌遲著岑菱,「你也背叛我?」
「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岑菱惱火地大喝,「你們在幹什麼,連我的指揮都不聽了嗎?」
朱庇特的人涇渭分明,一邊是不理解同伴倒戈,一邊是早有成算蠢蠢欲動。兩隊人馬和楚河般分成兩片,在炮火里形成兩道拱橋。
雙方對峙中,一個人似乎非常溫柔地彎了眉眼,同樣以右手搭至左肩微俯身,
「阮念奉裴凌昭殿下之命,攜朱庇特部分學員前來支援墨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