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丘里畢業典禮後才兩個月，學生們就從美夢中被叫醒，全部送去了軍營。
風沙大的能直接給人上一層沙浴的機場邊，負責接引的軍官認真核對所有人的身份證件。
今天是一年一度新兵分配的日子，新兵剛結束為期一個月的軍訓，正按志願回到自己該去的地方。
場館外，十大軍隊派來接人的團長看彼此都格外不得勁。
「我們0901軍今年憑什麼才分了這麼點人？」
「你怎麼不說我們0906軍？前段時間援南大戰就是我們軍出的人，死了幾十萬現在還沒緩過來。」
「都別吵了，數量在精不在多。」
見資歷最老的前輩說話，另外九個人也閉上了嘴，等著自家新人從軍訓營里走出來。
所以大家都只知道凌昭是0909軍，卻不知道她分到了0909軍哪個師。
教官示意每個人的去向已在系統私發後，就指揮她們去各自的集合車隊。
郭琪正提著自己的行李箱，格外緊張。
報考時她因成績不好，強勢的軍團都洽談不上，最後只能拿到0909軍的邀請。
幾個熟悉的好姐妹也沒強到哪去，雖然不是0909軍，但各有各的爛。
當時大家還笑稱『苟貧窮請救濟』，覺著自己拼死拼活也就排長上限。
豈料第二天第九戰區官網公布了錄用名單，郭琪震驚數著自己的同事。
裴凌昭、蕭含雪、楊舒……除去日冕全員，還有好幾位墨丘里的優秀畢業生。
一夜之間，還未確定去向的中層次學生企圖改報第九戰區的二批志願。
可惜0909軍今年名額已滿，不再收人。
郭琪靠著命運推背感，順利去了0909軍。
路上，她的興奮勁慢慢散去。
雖然和日冕分在了同一軍，但軍單位下還有師還有團，平時打交道的機會少得很。
旁邊有個穿著軍訓統一迷彩服的人走過來拍了她，「聽說你是05師的？」
郭琪趕緊站直身體，拘謹地點了點頭。
她認得面前的人，畢業於朱庇特軍校，軍校大比的時候在直播鏡頭前有長達三分鐘的個人高光。
「我成績不太好，只能分去那了。」
說到這，郭琪有些不好意思。
成績墊底的她面對好學生總底氣不足。
沒想到眼前人兩眼亮得像閃光燈，「這麼好的地方你都能考進來，有兩把刷子呀。」
郭琪臉上帶了層薄怒，以為對方是故意反諷自己。
05師待的小城是明麻省中獨樹一幟的爛，從這齣來的履歷都得貶次值。
對方已經打開了通訊錄，「我們加個聯繫方式吧，以後大家也都是一個戰區的，有情況方便互相溝通。」
在郭琪百思不得其解時，她走到了0909軍集結的地方，赫然看到隊伍內日冕七個人在列。
她趕緊仔細看了一下凌昭站的位置。
0909軍05師10團07營。
凌昭就是自己的營長！？
這也行。
郭琪滿腦子只剩一句話：命運開始發力了。
郭琪當然不會傻乎乎以為凌昭跟自己一樣，是因為選不到更好的地方才來到此，她能隱約猜到凌昭的分配被人刻意打壓過。
對凌昭的同情和撿漏的興奮在打架，最後郭琪只能沖凌昭默念了句抱歉，然後興高采烈站到了對方身後。
從凌昭的視角或許很虧，但從自己的視角完全是血賺。
不管她的營長是誰，她的成績都只能來荒城。
可如果她的營長變成了凌昭，那她將來未必還會一直待在荒城。
郭琪有多開心，另外勾肩搭背的鬼混七人組就有多如遭雷擊。
不同於大部分人是成績差沒選擇，這幾個二世祖是真情實意主動來荒城的。
俗話說，不怕敗家子不爭氣，就怕敗家子有野心。
家中長輩發現她們各方面都沒什麼天賦後，默許七人來荒城混混日子。
一群二世祖滿腦子只有再也不用辛苦訓練的快樂，盼星星盼月亮地幻想退休生活。
可沒想到，讓她們分到了裴凌昭的營。
完蛋了。
圈子裡誰不知道凌昭是個卷王，自律爭氣還禮貌，純照著長輩心意清單長的。
幾個人瘋狂使著眼色，「擺爛計劃有變，速請家中打錢救援。」
她們七個混歸混，自我認知倒非常清楚。
自己不上進，但也不攔著別人上進。
等進去後她們就跟凌昭說點好話、捐兩棟樓，然後一拍兩散，調去隔壁的營接著混。
一批批新兵陸續走出集訓營，各自登上所屬軍團的軍用飛船。不少人路過隊列時，特意停下腳步，朝著凌昭揮手道別。
她們和凌昭此前並無交集，唯一的相處就在軍訓。
軍訓期間個別教官在完成了指定任務之後故意延長時間，美其名曰幫她們提前適應戰場的高壓。
來之前學生們都互相打聽過了，這種現象並非個例，基本上十大戰區軍訓時都會做服從性測試。
不過凌昭沒慣著那些軍官。
她和第九戰區的某些高層已經不存在迴旋的餘地，多得罪一個也沒差。
所以凌昭到了點就下課，由她帶頭，其餘學生鬼鬼祟祟跟上。
教官嘗試教訓過幾次，奈何打不過凌昭，後面人也老實了，乾脆裝沒看見。
網上遇到特立獨行出風頭的人，新兵們大多一笑而過。
但擱現實里真遇到凌昭這種帶頭沖假期的隊友，新兵覺得不要太幸福。
方帆清點了人數，帶著幾千號人來到了荒城。
「你們具體的宿舍分配都已經提前發過了，現在每個人去領自己的正式軍裝，下午三點到各個營裡面進行報到，解散。」
三三兩兩的人離開。
凌昭在附近轉了一圈，仔細觀察荒城的情況。
入目所及比想的好不少。
荒城再怎麼疏於戰鬥意識，基本的軍人紀律還是有，訓練場、情報台都建設得很完善。
路上凌昭也看到有軍隊在完成日常訓練，即便訓練的強度還沒日冕七個人的校園強度大，但確確實實都有在認真練。
只要這些人還清楚自己是軍人的身份，接手起來就輕鬆多了。
凌昭按照營長的身份被分到了一個小套房，自己是一個帶獨立小書房的單人間，日冕剩下六個人就是面積小許多的普通單間。
當接過正式軍裝時，凌昭鄭重將衣服摸了一遍。
七歲時，她幼稚地在寢室對著鏡子欣賞自己穿著校服行軍禮的樣子。
現在，她已經切切實實成為了帝國軍官的一員。
正式的軍裝設計絕不華麗，領口袖口處暗紋的刺繡使得它極為肅穆，很有分量的黑色軍帽戴在頭上壓得人多了份成熟。
凌昭扣上最後一粒扣子，大踏步前往指定的集合場。
0909軍05師10團07營所屬的範圍內，廣播連報三次。
「現在請0909軍05師10團07營全體整隊。十分鐘後，你們的新長官要看到所有人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