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帆來回踱步。
壞了壞了，這下真壞了。
一共就七千號人，讓凌昭在那自娛自樂，怎麼還能給練出營魂呢？
好好養老的地方，竟然有人想要上進，簡直罪無可赦。
凌昭剛開始整兵訓練的時候，方帆自然安排人給她使了點絆子。
凌昭來的第二周，屬於07營的多項資金被卡，七千號人都沒有領到上個月的工資。
方帆用非常無恥的方式告訴07營的所有士兵：她們跟了一個被10團排擠的長官，所以她們也得跟著被排擠。
方帆本來想藉此給凌昭拉仇恨。
結果凌昭在聽到楊舒反映士兵沒領到工資的第二天，直接殺到了財務部。
負責財務的都是一群準備退役的老同事，乍一看凌昭提著槍踹開大門，各個頭大如斗。
趕來的負責人企圖用財務部吃緊的理由搪塞過去。
凌昭念著最新的經費文件，直接拍出一紙軍事法院傳單。
10團財務幹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被營長拍傳單。
事情驚動了05師的財務代表，一群人輪流安撫凌昭，表明過幾天就發。
凌昭甩完傳單後和門神一樣坐在財務部的門口。
路過的人紛紛側目，趕緊加快腳步。
整整一天，財務部的人被堵在裡面不敢出去，最後只能捏著鼻子把工資下放。
凌昭見狀變本加厲，要求她們把之前拖欠的各種津貼一次性發到位。
這下財務部是真沒轍了。
工資如果說是她們故意剋扣，但是津貼確實是財政緊張，另外九個營的士兵也都還在拖著，哪有單獨給07營發的道理？
可凌昭既然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堵在財務門口，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最終財務部在一群松筋動骨的人牆面前選擇妥協，狼狽地把津貼一發，趕緊下班。
07營抱著充裕起來的錢庫，對新長官的滿意程度直接提升了一個等級。
霍好在大食堂里嚷著嗓子，把07營領到了津貼的事情往外宣傳。
另外九個營的士兵坐不住了，紛紛去質問自家長官為什麼她們沒有。
九個營的營長直到現在每晚睡覺前都需要扎一遍凌昭的小人，以泄心頭之恨。
經此一事，07營認清了一個事：凌昭對她們雖然嚴格，但也確實把大家當自己人。該有的福利待遇凌昭哐哐在前面沖，甚至還翻閱不少文件，要回了被財務一直故意略過的小補助。
一個月以來，07營從剛開始訓練時的跟不上，到現在逐漸適應訓練節奏，累是累了點，生活反而比之前更充實。
方帆聽完士兵匯報後，把牙齒磨得咔嚓咔嚓響。
混得好好的人怎麼莫名其妙就努力起來了？
她倒要看看凌昭是怎麼給07營開展訓練的。
她鬼鬼祟祟跑到了監控室，動用自己的權限打開了07營訓練場的監控。
視頻中，凌昭剛驗收完一個小周期的成果，一邊念著存在的問題，一邊示意夏明桑拿錄音筆快速記錄。
「有些士兵的體能跟不上，進階訓練減少一點，先換成基礎訓練過渡。」
「好。」
另一邊有大幾十號人心生挫敗，趴在地上想放棄跟訓。
以楊舒為首的一批小隊在她們耳邊溫柔低語，「你今天的各項指標比上周提升了約兩個百分點，這放在墨丘里都是第一梯隊的學生。」
「真的嗎？我進步速度有這麼快？」
「你的潛力很強，放在荒城絕對被埋沒了。」
士兵被楊舒說得還怪有些不好意思的，「其實我知道我這個人毛病很多，懶、紀律意識又不強。」
「這恰恰說明你很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見，是一個勇於探索的人。」
「楊連長你放心，今天的訓練我一定完成。」
往後面是幾個經過愛心勸導還沒力氣動彈的人，蕭含雪和祝茯把守在此。
「還有最後半個小時就結束今天的訓練，站起來，接著沖。」
「蕭連長，我是真動不了了。我說白了，我和你們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你們覺得輕鬆的任務對我來說太難了。」
「都給我抬起頭來，忘記我們07營的晨訓口號是什麼了嗎？跟我大聲念，我是最強的！」
幾個士兵忍著羞恥小聲嘟囔幾句。
蕭含雪立馬抬高嗓子，「我是最強的這句話很難說出口嗎？聲音都給我大一點，給我發自內心喊出來。」
最後一組流水線上，霍好把經過前兩個回合還沒有振作起來的士兵一個一個拎著放在付承鈺面前擺好。
付承鈺開始了她今天的授課，「你們或許好奇為什麼07營要提高訓練標準。我可以很直白地告訴你們，在你們看不見的地方已經滋生了很多黑暗，而你們就是被選中拯救世界的命定之子……」
付承鈺半恐嚇半蠱惑地把台下士兵迷得雲裡霧裡。
監控外方帆看完全程，惱火地一巴掌拍在監控台上。
凌昭是干傳銷組織的吧，天天用鼓勵式教育給士兵洗腦。
視頻里不少士兵精神氣明顯變好，早起喊一句『我是最強的』，人都膨脹了。
再訓練下去，這群成績墊底的士兵還真以為自己是滄海明珠。
方帆迅速接通內線，「九位營長來我這集合。」
匆匆趕過來的九位營長看完方帆給出的視頻和數據之後，陷入沉默。
凌昭的精力還真是旺盛，一個月的時間就整了這麼多活。
難怪最近晚上睡覺的時候感覺沒以前那麼安靜了，原來是訓練場處傳來的噪聲。
「大家集思廣益，想想怎麼辦？」
陳營長不想跟凌昭有過多牽扯，「她想練兵就讓她去吧，在荒城練出花來不也就這樣。」
「凌昭在07營里混得風生水起，又企圖煽動其它營士兵的情緒，誰知道以後還會鬧出什麼事情。」
楚營長提出了一個想法，「凌昭這個人在某種程度上比較單純，眼睛裡就只看得見訓練和工作，剖析她的性格得從她的成長環境入手。」
場上營長在楚營長的提示下代入了凌昭的成長環境。
很小的時候就需要壓制自己的欲望，給孤兒院省錢。後面即便有機會得到白塔市的承諾改善生活環境，也並沒有要求日常需求以外的東西。
等對方回歸皇室之後，一下子又成為了萬眾矚目的對象，一言一行都要受到無數人的揣測，所以更沒有時間、也沒辦法放鬆自己。
楚營長示意旁邊的人湊過來，「越是完美的人，內里越有黑暗面。如果短時間內從外在不能摧毀她，就從內在讓她這個人開始腐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