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傳回的畫面當中,10團無疑是打得最為艱難的一個。
儘管10團接的任務不算最重,但由於整體士兵的質量和其它團有著硬實力的明顯差距。
僅憑戰術上的安排,只能勉強脫險,大局勢上依舊被單方面壓著打。
複雜的地形環境和戰場的恐怖氛圍極大將10團的劣勢放大,反倒是04團的士兵在這種條件下激發出個平時更多的潛能。
同樣是以一敵多的困境,04團老練的士兵能夠靠著本能的直覺完成反殺,而10團的士兵在心理素質上明顯不夠成熟,連訓練場上基礎的操作都復現不了。
付承鈺垂眸數著前線傳來的熱能密度圖。
探頭捕捉到還有大量異獸潮在不斷靠近,外面源源不斷的異獸如同一層又一層的肉餅,層層疊疊壓下來,讓前線的士兵喘不過氣。
指揮台內,總部再次將電話打回,「這裡是總部,請寧城快速匯報監測信號。」
「收到,這裡是寧城。根據前線探頭檢測,光是畫面當中出現的異獸潮有約億頭。畫面之外各種感應器的數據還在分析,不排除有錯誤計算點……」
總部飛快敲擊著鍵盤,所有數據錄入後,主腦自動開始計算。
按照最壞的情況預估,對寒江的這一次攻擊恐怕要持續整整三天三夜,才能有第一輪異獸退潮的機會。
參謀長拉響了內線,轉接千秋省總信號站。
千秋省的總信號站自從遭遇突襲起就沒有一秒鐘是能夠休息的,每刻都有無數人在裡面忙活。
得知寒江省同樣遭遇異獸攻擊,且攻擊強度不遜色於本地後,千秋省的參謀反覆斟酌,給出了最大程度的救援,「我們千秋可以將從寒江抽調過的幾支團派遣回去。」
掛斷電話,總部的參謀長望著不斷閃爍的投影圖若有所思。
她同樣在思考寒江和千秋之間的聯繫。
為什麼選擇這兩個地方下手?
旁邊有人詢問,「是否立即通知援軍前往寒江。」
參謀長輕輕擺手,「再等等。」
她繞著地圖走了一圈又一圈。
寒江省空中戰場四通八達,異獸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千秋省的天空戰場有幾處亂流層抵擋,通道較為狹窄,不僅限制異獸行動,也限制人類軍隊行動,空航線只能從一個方向走。
順著這條線連上寒江,途經幾處隕石亂道。
參謀長的指尖在這條線上反覆滑動,「讓寒江先撐一周,並把這一周內的所有監測信號傳回總部。我要根據兩省之間的異獸行動決定到底如何派遣援軍。」
「好。」
消息傳回寧城前線,指揮所里的人並沒有意外。
上一次打千秋省,對方是一夜之間連丟兩道防線,總部才急忙派軍。
如今寒江省第一道防線雖然危險,可靠著強悍守衛能力還沒有被攻破,總部自然不著急第一時間就調動兵力,以免在宏觀上陷入戰術誤區。
付承鈺看向10團的畫面,目光掃過與每名士兵綁定的生命檢測儀。
每隔一分鐘,就有數台設備同步熄滅斷聯。
凌昭親自釘在最前線,硬生生為10團殺出一條血路,讓重傷的士兵得以撤到站點後方暫作休整。
付承鈺拿起通訊話筒,冷靜開口,「凌昭,根據宏觀數據顯示,這場戰至少要持續三天三夜,是否按照原計劃進行輪換?」
話筒內傳來千里之隔凌昭的聲音,「嗯,按原計劃進行輪換。」
像這種長達三天的持久戰,哪怕是鐵人頂在前線,到後面也累得神志不清,所以一定會找機會讓士兵輪換,保證前線狀態良好。
又一次聽到耳麥內冰冷的犧牲報告後,凌昭砍異獸的動作更狠厲。
她按捺住內心的各種情緒,以儘可能冷靜的角度分析,「讓夏明桑帶領05營上來。」
早就在備戰室內準備好的05營接到消息就乘坐星甲車朝空中駛去。
第一道防線的通道進出口以肉餅式的打法拉起一層又一層的防線,重傷患者在凌昭的戰術安排下挪到了最底下一層,隨著輪換門打開,大批重傷患者率先湧出。
夏明桑用力抿著唇,毅然順著出口往上飛。
05營感受著周圍陣陣陰風也腳底板發軟。
她們再也不嘲笑04團試訓的時候還會大意失一分了,合著那天04團真就把10團當調整狀態的娛樂賽。
「夏營長,團長給我們的任務是扛住前方三萬頭異獸,我們怎麼扛?」
紅到誇張的浮血令人膽寒,夏明桑腦海中出現生理性的暈眩。
「夏營長。」旁邊的副營再次出聲。
夏明桑回過神,「我在前面開路,大家形成三角陣型往內推進,給10團和旁邊01團的通道連通提供可能。」
丟下這句話,夏明桑直勾勾看著幾乎要將空防站點玻璃給掀下來的異獸,猛然朝前撲過去。
她每一錘落的力道很大,異獸在她面前如同一顆顆矮冬瓜一樣被爆頭。
凌昭暫時沒有時間靠肉眼觀察場上的信息,她且戰且退,沖指揮台內的付承鈺詢問,「現在10團面前還有多少層異獸?」
「目前主要靠風速監測,萬米之外仍有信號波動。」
聽到這話,凌昭心頭微沉。
異獸潮被堆積如山的同類屍身阻擋,它們毫無遲疑張開血盆大口啃食同伴屍體。短暫補足體力之後,愈發狂熱地朝著第一道防線猛衝。
留在站點內隨時準備交班的06營望著站點外的超強防護玻璃連續多段撞擊,忍不住後退半步。
隨整個站點搖搖欲墜,有人吞著唾沫問道,「我們這處站點不會要被衝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