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台里，參謀長盯著主屏幕。
主屏幕上前線的信號開始出現報錯。
先是幾個區域的監測畫面卡頓，緊接著，報錯提示像雪花一樣密密麻麻地彈出來。
上萬台拼接大屏幕忽閃忽閃，有的區域直接變成了雪花屏，有的畫面卡在某一幀不動，還有的數據瘋狂跳變，完全失去了參考價值。
指揮台里有人驚呼，「怎麼回事？」
技術兵急得滿頭大汗，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信號波發射器不穩定！前線監測探頭的數據傳不回來！」
「報告，A號區域已經完全致盲了，收集不到任何密度分布。除去寧城A區，附近接連的三十座城市同樣失去空中信號指導。」
「報告，隔壁問我們數據怎麼中斷了，要求迅速啟動備用方案，否則她們無法根據異獸潮密度輪換。」
「報告，寒江省總指揮台請參謀長接電話。」
參謀長死死盯著大屏幕，手心全是汗。
本以為有技術人員提前穩定信號能躲開這一劫，但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失去了宏觀監測，指揮台就等於瞎了一半眼睛。前線各部隊全都變成了盲人摸象。
她們現在不知道異獸補給有多少，不知道異獸潮的動向。
參謀長握著話筒，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長官，這裡是寧城。」
「怎麼回事！怎麼寒江三分之一的城市接收不到信號了！」
「03團負責的一個站點被攻破了，且恰好是信號波發射器所在。」
「你們怎麼能讓信號波發射器被搶走，現在誰去探測第一道防線之外的情報？」
參謀長連汗都不敢擦，「我們會儘量守住剩下兩個信號波發射器。」
總台參謀怒叱道，「立即去守，我讓總部派遣技術支援，一定要把高空信號接通。」
掛斷電話後，參謀長艱難深呼吸，再次撥通了全線頻道，「前線所有士兵聽令，指揮台已無法對A區提供戰術上的指導，請大家儘可能守住剩下兩個信號波發射器。」
三分之一高空信號的斷頻令不少士兵難以適應。
信號波發射器失守，對前線影響巨大，通過自身設備和頻道承接的信息有重疊，還需要花時間格外判斷.
地面指揮台現在看不到全局，對前線根本無法提供幫助。
戰場上，凌昭頓住腳步。
集體頻道內，05團長傳來極為失算的聲音，「A區的異獸潮全部朝我這邊湧入，又有兩處站點快守不住了！」」
戚月額上冷汗直冒。
這就是智慧異獸的恐怖。
有戰略性的進攻和簡單粗暴的橫衝直撞完全不同。
站在戚月旁邊的01團長自然也聽到了信息，她皺著眉想了想，低聲說，「我覺得還是保持跟之前一樣的打法。畢竟現在異獸並不知道剩下兩個信號波發射器到底藏在哪一個站點裡，咱們按兵不動，它們就得一個個去碰，碰錯了也是白費力氣。」
戚月立刻反對，「不行。」
她望了一眼遠處黑壓壓的異獸潮，臉色極為難看。
「不能賭，如果它們好運找到剩下兩個發射器，咱們就失去空中信號了。」
01團長臉色變了變。
戚月繼續說，「所以現在必須先動手，把兩個站點裡的信號波發射器提前轉移出來，走地面運輸送去隔壁城市。」
01團長遲疑，「會不會太冒險了？咱們提前進行轉移，動靜那麼大，不就是明擺著告訴異獸信號波發射器在哪裡嗎？它們只要盯著轉移的隊伍，跟著就能找到新位置。」
戚月下定決心，「冒險也必須賭一把。」
三個信號波發射器，分別在A1、B2、C3號站點，呈三角形分布在寧城上空。
隨著A1攻破，異獸智慧足夠聰明的話就能通過三角分布原則找到剩下兩處發射器。
戚月動作很快，「兵分三路，兩隊負責帶走信號波發射器，一隊負責吸引異獸潮的注意力。我親自帶一個排，在轉移路線中段做接應。」
10團接到的任務是運送B2點的信號波發射器。
五分鐘後，兩支從地面上來的技術人員小隊同步行動。
01團長不停催促，「動作快點，把發射器拆下來！」
技術人員咬牙卸著螺絲，「不行，站點太晃了，精密的螺絲對不準。」
又是一縱隊的占宇級別異獸撞在防護玻璃上，嚇得技術人員差點把發射器的電路鉗斷。
凌昭從站點屋頂飛下，「10團全體掩護。」
她率先踹在異獸臉上，神諭高高舉起，被用力刺入對方脂肪層。
白黃混合的液體飆射，濺在凌昭眼罩上，她借翻身的功夫擦去障礙物，復單手掛住異獸脖頸，金鉤倒掛用腳砸進對方眼珠子。
「咚 ！」
眼球爆裂，漿液混著碎晶濺飛。異獸龐大的身軀顫抖，發出慘痛嘶吼，翅膀死命拍打。
凌昭穩穩站在屍山之上，神諭一拔，血線飛灑。
周遭撲上來的數頭異獸瘋性大發，也不管凌昭，滿腦子只有玻璃門後的信號波發射器。
凌昭低身衝刺，劍身快速橫斬，破開對方胸腹。
半分鐘不到，兩頭異獸接連倒地。
01團長驚喜不已。
她算是理解10團幾位營長說起凌昭來那種又愛又恨的語氣了。
打同級和上級是挺狠的，但對方打異獸更狠啊。
果然，只要凌昭的拳頭足夠硬，連砸在自己身上都覺得令人心安。
技術人員喜極而泣，「取下來了。」
01團長連人帶器地塞入車裡，摁下自動駕駛鍵，「頭也不回地走，把發射器交給指揮台！」
外面的異獸通過玻璃發現了異樣，尖叫著奮不顧身撲上前。
01團長望向凌昭，「我護送技術人員下去，你負責擋住最前面一波，剩下的異獸交給我們團。」
凌昭提起劍。
數量太多了，四面八方的異獸統統涌過來，其餘團的援軍被攔在異獸潮外面，短期內難以突破。
她目光不停掃視暴動的異獸群。
它們的行動和發瘋似乎都是受到指引，說明智慧異獸對它們下達了搶奪發射器的命令。
雖然暫時不知道智慧異獸是如何讓低級異獸乖乖聽話，但只要智慧異獸死亡，低級異獸腦子裡根本沒有戰術概念。
凌昭視線穿透層層涌動的獸群。
死去異獸身上並未攜帶任何通訊設備，攻擊時也不發出對話。
智慧異獸到底是通過什麼指揮戰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