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三千多台戰甲表面浮現出淡淡的光能保護罩，於黑夜中形成小型的聚光圈。
三千號人整齊劃一的動作極為壯觀。
倘若信號監測還在，能看到茫茫異獸中三千台戰甲的意念合一，標準到如同教科學示範。
余湛處於隊伍當中不顯眼的後方，忍不住心態巨顫。
凌昭出發前說過，她若下達集體防禦的號令，便是準備以一己之力硬沖包圍圈。
如此驚人的言論，放在凌昭身上多了點可能性。
同皎月一樣的神諭發出爆閃，在主人手中挽成直挑的模式。
然後，駭人的占宇精神攻擊覆蓋整整三千號人。
白茫茫衝擊波以凌昭為圓心向著四周狂暴擴散開去，大批異獸顱內精神迴路遭到劇烈衝擊，原本受獸皇遠程調度的指令出現錯亂。
凌昭目光堅毅，沒有半分留手。
寒霜映著紫霄，以破雲之勢蓄力。
此刻的她才是真正全力以赴的巔峰之擊。
星海暗涌，異獸嘶吼。
一劍神諭橫開萬里， 長空盡染血色蒙蒙。
凌昭周身微旋，深紫色戰甲表面浮現出淺紫色的保護罩光暈，劍身抖動來到每秒百下，所到之處皆是光滑頭顱切面。
余湛再也忍不住內心的震撼，想抬起頭看一眼隊伍最前方凌昭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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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再沒有比神諭還鋒利的劍芒。
劍的主人高舉代表勝利的信仰之息，倒懸於空的月色生生逆行。
團長開道，血流百尺。
場面之誇張不止余湛抬頭，三千號士兵絕大部分都被凌昭這一手極其強悍的戰力給震懾住了。
平時在訓練場上的時候，凌昭不會親自和她們實打實過招，更多的是以指點的方式點評，或者是以指揮官的方式安排她們進行戰術變換。
在前線的時候，凌昭打架雖然兇猛，但基本上考慮到持久性，會選擇保留體力，打法也是大道至簡。
可今天晚上凌昭為了能在短時之間開路，毫不猶豫把自創的兩道精神攻擊紀和紫陽鈴自帶的精神控制效果三招一齊疊加使出，從而造成如此震撼的場面。
郭琪已經看傻了眼，千言萬語只剩下一句：好強，真的強到讓人覺得離譜。
只有真正站在凌昭身後的人才能感受到這份強到底有多誇張。
以一人血肉之軀硬生生在前面為三千人開道，關鍵對方還真把路給開了出來。
余湛腦海里一片空白。
凌昭宛如戰神的畫面印在她腦海里，恐怕自己一輩子也不可能忘記今晚心靈上所受到的強悍震懾。
隨著凌昭在最前方把通道推進了足足四百米，譚北、王諾和許青松三個人按照凌昭之前交代好的心形接力棒打法從隊伍的兩翼朝前躍出。
其中一組抵達前沿之後負責壓制試圖合攏通道的異獸，接管這片空域的作戰壓力，完成接棒。
等到防線態勢暫時穩住，另一組隨即補上空出來的前沿位置，接過作戰的重擔完成傳棒。
三千人的大部隊擺開倒心形的排布，外圈不停完成壓力的輪轉交接，保證排頭持續向上。
在得知凌昭現在距離第一道防線只剩最後兩百米時，蕭含雪和祝茯由之前的牽引逃竄變為主動出手攻擊。
多路同頻收攏合圍圈，沿著異獸潮邊緣推進，把之前被打散的零散異獸肅清。
楊舒需要聽著每隔一分鐘凌昭三人傳來的報點才能短暫輕鬆一會。
機器大模型不斷根據三人最新的報點位置完成重分析，可在速度上始終趕不上實際前線的變化情況。
當凌昭距離第一道防線只剩最後一百米時，指揮台內所有人站起身。
一百米以凌昭的速度趕過去，大約只要十多秒。
十多秒的功夫她們就能知道今晚的戰術有沒有可能實現。
戚月神情複雜，一瞬不瞬盯著已經沒有多少作用的大屏幕。
十。
九……
日冕留守的四人同樣等待前線凌昭親口回應。
如果凌昭能順利到達第一道防線，至少完成了第一步。
凡事開頭難，完成第一步對場上的所有人來講都是一個好消息。
如果連第一步都完成不了，接下來寧城將陷入至暗時刻。
禁閉室里，陳波聽到外面的動靜蠕動著朝前跳幾步。
由於她的雙手雙腳都已經被銬住，行動範圍受限，沒辦法站起來感受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仰頭看了半天還是沒有看到所需畫面。
見有士兵在旁邊巡邏，陳波忍不住喊對方，「外面現在在做什麼？」
士兵扭頭看她一眼，才想起來還有這號人。
「這貨到底好的壞的？」
「壞的吧，蕭營長親自把人關了起來。」
「那咱們就別管她。」
陳波嗅到了不對勁的味道。
自己剛來寒江的時候，隨處可見的士兵對10團的態度非常一般。
雖然不至於嘲諷和苛刻，但偶爾能從她們的話里聽到好不容易等來援軍，對方卻不能幫忙分擔壓力的抱怨和不滿。
陳波曾經想利用這種心理擴大普通士兵和凌昭之間的矛盾，可惜沒來得及出手幾次，就被蕭含雪扔了進來。
然而今天晚上，她聽這些士兵談及10團，已經完全換了一個語氣，和聊起03師本屬的團沒有什麼區別。
陳波能夠被派來執行臥底任務，自然也有兩把刷子在。
她對於細微的情緒變化把控很有一手。
察覺到不對，陳波也沒法再安靜坐著，「我身為第九戰區的軍官應該有權知道前線到底是什麼情況吧？」
兩名士兵總算抬頭看她，「現在寧城上下都在等裴指揮官把信號重新接上。」
裴指揮官？
陳波愣了一會。
裴又不是什麼爛大街的姓，她所認識的人裡面只有一個。
凌昭當上指揮官了！？
兩名士兵已經走遠，陳波陷入迷惘和不安。
見兩名士兵的狀態就能知道凌昭這個指揮官當得讓人心服口服，而且任務成功後還要成為受03師感恩的大功臣。
如果這場仗能夠打贏，凌昭的軍銜會往上升嗎？
上校之後是什麼。
將。
少將。
這個級別一出，陳波感受到了巨大的懊惱。
枉她自詡只為利益走，不像10團那群傻子被凌昭幾句話騙得拋頭顱灑熱血。
可她竟然忘記了，這裡面最懂得利益兩個字的付承鈺選擇堅定不移站在凌昭身後。
這說明什麼？
說明從付承鈺的角度上，第九戰區非但不能奈凌昭何，還註定會成為凌昭的墊腳石。
她現在辛辛苦苦和凌昭作對，晉升的大好前程全都沒了。
等凌昭打完仗騰出手，隨時就能以泄密罪讓她去監獄裡和方帆作伴。
陳波心中的悔、怒、恨，最後換成了濃濃的怨。
怨凌昭沒多給自己一次機會。
怨自己走錯了棋，站錯了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