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嶺。
寒江九月份還是盛夏,隔了個半球的南嶺卻是冷天氣。
沙塵卷著雪,刮在臉上有被磨砂紙擦過的粗糙感。
一輛無人行駛的大巴在路邊停下,一分鐘後,從車上下來七個背著簡單行軍包的人。
大巴嘩啦一下開遠,半點沒給七人反悔的機會。
風瑟瑟吹過,使在場的七個人心裡都籠上了一層蕭條。
「咱們到了?」霍好不確定地比對地址。
凌昭回想自己接到通知的那一天。
前天總部突然通知她們說軍院有一個活動,說是勞改其實只是走走過場,每個戰區要派部分代表前去參加,介於日冕幾個人是新人,活動就安排她們去參加。
總部在電話里說了一堆,強調每個隊伍都要輪流參與軍院活動,以及會給她們好好寫年底的思想表現分。
前面的內容大家聽著都興致缺缺,直到視頻電話里,對方表明參加這個活動額外多批十天年假,且活動地點會是一個非常適合旅遊的城市,讓她們可以趁此機會放鬆一下大戰後的身心狀態。
凌昭敏銳察覺代表在說出這話時夏明桑眼睛一亮,於是一直對軍院活動沒什麼興趣的凌昭答應了總部的安排。
只是七個人望著一片黃沙和丘陵的南嶺陷入沉默,這和旅遊城市的關係在哪?
蕭含雪連旅遊專用的攝像機和裝備都帶過來了,結果看的是這,她狐疑摘下墨鏡,「不是說有山嗎?我特意帶了登山棍準備爬山的。」
楊舒好心給她指了一下不遠處的小土堆,「喏,你要的山。」
蕭含雪有點不可置信,不死心地追問一句,「水呢?有山有水,水又在哪?」
凌昭給她指了一指旁邊的人造水溝,「這是你要的水。」
場面更加淒涼。
最後,夏明桑說了句比較有安慰性的話,「沒事,感受一下當地的文化氛圍也行。」
南嶺作為歷史悠久的老牌城市,文化底蘊還是很深厚的,有各種博物館展出。
七人調整好心態,接著順導航方向走。
有一名工人對比著後台的信息,反覆打量面前七張陌生的面孔,「是來咱們陶瓷廠的嗎?」
由於是總部特意給她們選的勞改活動,所以明面上每個白天她們還是需要按照活動的計劃參與勞動完成KPI。
臨出發前,總部考慮到幾人的上熱搜的能力,擔心直接把她們原模原樣丟到南嶺陶瓷廠又要上幾個頭條。
#驚!威風凜凜的日冕小隊為何被發配南嶺。
#究竟是內鬥失敗,還是特意臥底,帝國新生代匯聚南嶺陶瓷廠?
#日冕生產的陶瓷製品連結。
所以總部三令五申要低調。
七人為了低調,用統一提供好的假身份前來,臉上自然也帶了對應的假皮面具。
現在七人放在人堆里是滿臉青澀的剛畢業大學生。
凌昭已經收到了指導員發來的詳細活動方案,朝工人走去,「對,是我們。」
該陶瓷廠是南嶺最大的手工陶瓷供應商,主打的特點就是手工製作,不走機器製造,因此每年都會招收大量的工人。以她們七個人的水平,在工廠大概率前期只能幹一些非常簡單的和泥巴工作。
管事工人面帶笑意,「行,昨天晚上看到你們七個應聘成功的消息,今天一大早我就來接你們了。具體的待遇應該不需要我多說,大家都懂吧?」
凌昭點頭,「嗯。」
「懂就好。咱們陶瓷廠是半月結工資,管飯管吃住。但是吃住的錢得從你們每天的工作量裡面兌換,這兩周你們要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沒能堅持干滿14天,工資是不發的。」
管事工人在她們應聘時就已經提前準備好了相關的信息,簡單操作幾下,就給七人一人安排了一張通行證。
「好了,基本的信息我都已經介紹的差不多,現在帶你們去看一下具體地址。」管事工人在腕錶上點擊,一輛破破爛爛的電汽車出現在眾人面前。
管事工人率先踹著車門跳上去,沖她們招手。
七個人背著自己的行軍包,坐在稍顯逼仄的車廂內。
車子七拐八拐,行駛了約十五分鐘才來到一處頗具復古氣息的工廠地址。由於主打的是陶瓷業務,整個工廠的大門設計也融入不少陶瓷元素。僅從外觀上看,是一個非常適合參觀的藝術工廠。
管事工人帶領著她們先去旁邊領了員工卡,綁定好基礎信息後,給她們簡單指了一下工廠分布,「由於你們是新人,這兩周只能做最簡單些的活。今天上午你們首先要去自己的宿舍收拾好,其次花兩個小時跟我們的工人學習基礎的操作。」
廠里給短時工也安排了七個床位,不允許在外住宿。飲食方面只免費提供最基礎的工作餐,沒得挑。工廠內除工資卡以外的支付手段不予支持,所以凌昭她們幾個只能有什麼吃什麼。
軍院為了能找到一個強制大家勞改的地方,的確煞費苦心。
整個過程管事工人語速很快,明顯除了她們七個還招了不少員工。
比較單純的近戰三人組還對宿舍懷抱有期望,直到走進二十人鋪,徹底目瞪口呆。
「這住宿條件會不會太好了一點?」
不到四十平的屋子內足足擺了十個上下鋪,連一張多餘的桌子和椅子都沒有。房間裡除了密密麻麻的床鋪,就只剩一條僅供單人通行的活動走道,浴室和衛生間還是一層樓共用的。
蕭含雪兩眼一閉,在夏明桑和霍好一左一右的搶救下才喘過氣,「我不住這,我要住酒店。」
付承鈺翻出她們的計分表,「你以為這個活動為什麼叫勞動改造?如果你沒有按照活動流程完成指定任務,此次勞改不合格,明年勞改還讓你來。而且——」
她好心笑眯眯豎起一根手指,「明年我們六個合格了,就你一個人來。」
此話果然戳中蕭含雪的肺管子,真讓她一個人來她轉頭就鬧著要三打總部了。
蕭含雪把行軍包重重放地上,「我是真的服了, 二十人一間的鋪子,剩下十三個還全是陌生人。而且,竟然連個床簾都沒有,這怎麼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