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銘愣了一下，感覺謝秘書語氣有點不對。
「怎麼了？這公司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倒是沒有，」謝秘書的語氣斟酌，「就是……這家公司的背景有點特殊。」
「特殊？怎麼特殊？」沙銘追問。
「大少爺，您知道S大吧？」
「廢話，誰不知道S大？」
「這家公司老闆是S大的直博高材生，」謝秘書說，「公司的核心團隊，也基本都是S大出身……」
「停停停！」沙銘打斷他，「你說的那個老闆是不是叫李熠？」
「對。」謝秘書說。
「這個李熠什麼背景？」沙銘嘖了一聲：「別和我說這些有的沒的。他爸幹啥的？他媽幹啥的？親戚里有什麼有背景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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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沒有，他父母都是普通的高中老師，親戚也都沒什麼背景……」謝秘書欲言又止。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這個李熠是S大的直博高材生，當年高考還是他們省的狀元。」
沙銘皺了皺眉。
高考狀元？S大直博？聽起來倒是挺唬人的。
但，唬唬一般人行，唬不到沙銘。
「就這？」他有點不耐煩，「我問的是他有什麼背景，你給我介紹學歷幹什麼？學歷能當飯吃嗎？」
謝秘書沉默了一秒，決定還是稍微提醒一下為好。
「大少爺，這家公司和官方有合作。」
沙銘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合作？」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謝秘書說話吞吞吐吐的。
沙銘開始不耐煩了。
「不清楚你和我說這幹啥？還和官方有合作？賣A4紙的也說自己和官方有合作，機關食堂也說自己和官方有合作！我問得是這個嗎？！」
謝秘書似乎是被他說梗住了，沉默了半天，才又憋出了一句話：
「……奇點科技是科技公司。總而言之，您千萬別和這家公司有糾紛！」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沙銘不耐煩地掛了電話。
說了半天，不就是個程式設計師嗎？
他盯著奇點科技那個低調得不像話的門牌，翻了個白眼。
謝秘書真是年紀越大越磨嘰。有什麼了不起的？
沒聽說過嗎？吃不起飯才去當程式設計師！有錢人家孩子，誰受得了那個苦！
再說了，頭都沒禿，能有什麼技術！
沙銘在心裡把李熠從頭到腳鄙視了一遍，然後一揮手，轉身走了。
管他什麼官方合作，誰阻止他泡妞，他就讓誰好看！
樓上，虞晚在奇點科技的三樓坐了一會兒，左等右等都沒見李熠的身影。
平時這個點，李熠早該來了。
虞晚放下手機，下樓去找梁明。
梁明正在二樓的工位里噼里啪啦敲鍵盤，虞晚走過去。
「梁明。」
「虞晚姐？怎麼了？」梁明抬起頭。
「李熠今天怎麼沒來？」
梁明愣了一下，然後猛然想起來。
「哦，老大早上給我發了消息，」他解釋說，「說今天生病了，就不來公司了。」
生病了？虞晚微一蹙眉。
「嚴重嗎？」
「呃……」
梁明剛想說不嚴重，這人還在線上回消息呢，居家辦公而已，沒什麼事。
但梁明看著虞晚臉上那點擔憂，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可是個絕佳的機會啊！
「我也不知道嚴不嚴重，」梁明把手機揣回兜里，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老大這個人吧，特別能扛。上次發燒到三十九度還在寫代碼，要不是我強行把他拖去醫院，他估計能燒成肺炎。」
虞晚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一個人住？」
「對啊，」梁明點頭，「老大在京城沒親戚，就我們這幫同事。他又不愛麻煩人，生病了都是自己扛。」
虞晚沉默了兩秒。
「他住哪兒？」
梁明眼睛一亮，立刻報了個地址。
「虞晚姐，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他唄。老大這個人就是嘴硬。」
去看李熠，好像……也沒什麼不合適的。
同事生病了去看看，不是很正常嗎？
虞晚走出奇點科技，先去附近的水果店買了個果籃。
拎著果籃，她打車去了李熠住的地方。
那是一片高檔公寓，離奇點科技不遠，開車十分鐘就到了。
公寓門口有門禁，需要刷卡。
虞晚走到一邊的保安桌子前，跟保安說：「您好，我是B棟3301業主的同事，他生病了，我來看他。」
保安看了她一眼，讓她稍等，隨後打開對講機。
對講機嘟了一會，李熠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傳來，「餵？」
「您好，是3301的業主嗎？」保安問，「您的同事在樓下，請問可以讓她上去嗎？」
「同事？叫什麼名字？」
保安把對講機遞過去，虞晚湊過去：
「是我，虞晚。」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好幾秒，之後，李熠的聲音才傳來。
「……讓她上來！」
虞晚對保安道了謝之後，坐電梯上了33樓。
電梯門打開，是一條鋪著灰色地毯的走廊。
只有一戶。
虞晚走到門口，門已經開了一條縫。
她推門進去。
客廳很大，裝修是那種簡約風格，灰白色調，但比顧池淵家多了些生活氣息。
沙發上有抱枕，茶几上有幾本翻開的書，角落裡立著一把吉他。
虞晚沒來得及細看，目光就被餐桌上的東西吸引住了。
肯德基。
全家桶，漢堡盒，薯條袋，可樂杯。
李熠就坐在餐桌旁邊的椅子上。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服，頭髮亂糟糟的，臉燒得通紅，腳底下還放著個泡腳桶。
手邊還放著個吃了兩口的漢堡，和一個沒打開的肯德基全家桶。
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一秒。
「晚晚……」李熠開口，聲音沙啞，「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虞晚在玄關換了拖鞋，走進客廳。「你發燒了？多少度。」
「三十八度五，不嚴重。」李熠說。
「不嚴重？」虞晚走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燙得嚇人。
「這叫不嚴重？」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李熠縮了縮脖子。
「還有，」虞晚指了指桌上的肯德基，「你都發燒了，還吃肯德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