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奇點科技一樓倉庫的門被打開，眾人從裡面拖出了十個機器人，
這批機器人就是咖啡館之前那批服務型機器人。咖啡廳那邊在裝修，這邊機器人的測試也沒停過。
雖然在咖啡館裡的運行軌跡已經趨於穩定，但李熠還不滿足。
正好，現在手頭上一萬朵玫瑰花，天氣又不錯，剛好可以去做戶外測試。
「發花也是測試？！」虞晚震驚。
「當然。我需要戶外環境的測試數據，知道它們在真實環境裡的表現。而且，送花這件事，本身就能收集到很多人際交互的數據。」李熠解釋說。
虞晚有點無語。
不得不承認，剛剛她雖然覺得李熠的行為浪費，心裡還是有點小觸動的。
但最後竟然拐到了測試上……虞晚表示，她真的意想不到。
做好基礎調試後，一群人準備兵分十路，去各大商區發花。
李熠和虞晚一組，去城東的商區發。他們那人多，要發完兩千朵。
時間緊，任務重。
城東商區。
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一個機器人站在廣場中央，背上背著一個大筐，筐里裝滿了紅玫瑰。
它的機械臂靈活地抓起一朵花，遞到路過的人面前。
「您好，免費贈送，祝您今天愉快。」機械音從機器人的揚聲器里傳出來，聽起來有點呆，但又有點可愛。
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
有人好奇地接過花，看了看機器人，又看了看花，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真的免費？」
「放心，絕對免費！」機器人回復道。
「那謝謝了！」那人拿著花走了，走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機器人，嘴裡嘀咕著，「現在的科技真發達啊……」
有人接過花，對著機器人拍了個視頻，發到朋友圈。
機器人送出去的花越來越多，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
虞晚坐在廣場邊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個包子，憤恨地啃著。
她看著機器人筐里逐漸減少的玫瑰，心裡在替李熠滴血。
十萬塊。
十萬塊啊。
就這麼送出去了。
就在這時，一杯奶茶遞到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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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晚抬頭，看見李熠站在她面前。
「喝點東西。」他說，「別光啃包子，噎著。」
虞晚接過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李熠順勢在她身邊坐下，也喝了一口手裡的奶茶。
「李熠。」
「嗯？」
「你不覺得虧嗎？十萬塊錢，就這麼白白送人，你不心疼啊？」虞晚悶聲悶氣地問道。
李熠看著她，卻忽然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
「如果是你在街上，收到這樣一朵花，你會不會開心？」
虞晚愣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那邊正在發花的機器人，又看了一眼那些收到花的人臉上的笑容。
沙銘訂的這批花質量都極佳，每一朵玫瑰都開得又大又艷，紅得嬌艷欲滴。
有人驚喜，有人好奇，有人開心得跳了起來。
一個小女孩接過花，轉身跑向她的媽媽，嘴裡喊著：「媽媽你看，機器人先生送我的花！」
媽媽蹲下來，接過花，笑著親了小女孩一口。
那畫面，確實很溫馨。
「大概，也會吧。」虞晚小聲說。
「那就好。」李熠也看見了那對母女，眼神溫柔，「十萬塊錢，能讓一萬個人開心，難道不值得嗎？」
虞晚一愣，轉頭看向李熠。
心頭，那股熟悉的熱流又一次涌動。
「可是，」她說，「這是你自己賺的錢……」
李熠笑了。
「我自己賺的錢，也是這個社會所給予的。」他說，「我出生在一個不錯的家庭，接受過良好的教育，趕上了一個好的時代，又恰好，我所擅長的是這個時代的浪潮。」
「我能有今天，靠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努力，還有運氣，有時代的紅利。」
「既然我是這個時代的幸運兒，那自然要承擔起一定的社會責任。」
「十萬塊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但對那些收到花的人來說，可能會讓他們開心一整天。」
「這難道不值得嗎？」
虞晚呆呆地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再說，這幾年賺了錢後，我每年都會以個人收入的固定比例捐款，這十萬塊會作為公益支出，不會影響到我個人生活。」李熠補充。
虞晚：「……你還捐款？」
「嗯，先富帶動後富嘛。」
「……」虞晚乾笑了兩聲，「你還挺響應號召的……」
她自認為不是什麼高尚的人，發現自己是惡毒女二後，她又已經拋棄了很多。
現有的一切都被她緊緊握在手裡，誰也別想搶走一分一毫。
或許是因為她擁有的很少，而李熠擁有的很多。
但虞晚也相信，並不是所有擁有得很多的人都會這麼想。
否則，早就進入大同社會了。
系統在李熠腦內嘆了口氣。
一年前它剛綁定李熠時，也曾想過要把人引導回原書的人設上。
但和李熠相處久了之後，它完全放棄了這個想法。
理想主義者有他自己的路。
就在這時，機器人那邊傳來一陣騷動。
虞晚轉頭看去，發現那個機器人頭朝下栽倒在地，一動不動。玫瑰花撒了一地。
「怎麼了？」她問。
李熠站起身，快步走過去。
一個小男孩無措地站在一邊，看見李熠過來後，哇哇大哭。
「嗚哇——我不是故意把機器人先生絆倒的——」
「沒事。機器人先生不會怪你的。」李熠安慰道，「要不，你先幫機器人先生把花都撿起來？」
小男孩抹了抹眼淚，乖乖去撿花了。
李熠拿出手機，在屏幕上操作了幾下。機器人掙扎了好幾下，還是沒出來。
虞晚也走過去，低頭一看，發現地面上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坑，機器人的腳正好卡在裡面。
估計也不是小男孩絆倒的，只是湊巧了。
「這個bug還沒修復。」李熠自言自語，眉頭微微皺著，「在實驗室里模擬不出來這種真實環境下的卡頓。」
他又操作了幾下，機器人終於從坑裡爬了出來，接過小男孩的花放到背簍里，繼續發花。
虞晚站在旁邊，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忽然問：「這個機器人，還有什麼不足？」
李熠站起身，看著那個繼續工作的機器人，嘆了口氣。
「很多。」他說，「就像現在，它只能識別預設的障礙物，遇到沒見過的就會卡住。路徑規划算法也不夠智能，遇到複雜路況就容易出問題。」
李熠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如果能有一套可以在未知環境中自主決策的算法，這些問題就都能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