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看著李熠那張熱情洋溢的臉，又看了看桌上花花綠綠的棋盤，嘴角抽了抽。
「不了，」她說，「你們好好玩。」
她小學畢業後就沒再玩過什麼飛行棋了！
她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掏出手機，打開之前導師發來的文獻。
論文的標題很長，光是讀完就用了十幾秒。內容更是晦澀，滿篇的專業術語，每一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說什麼。
虞晚盯著屏幕，試圖集中注意力。
但茶台那邊傳來骰子滾動的聲音，清脆的，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她腦子裡蹦迪。
「兩點！」李熠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一、二。哥，你的飛機被我撞回家咯！」
虞晚：「…………」
論文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虞晚乾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我去買菜，」她說，「晚上想吃什麼？」
話音剛落，兩個男人同時抬起頭。
「我陪你去。」李熠說。
「我也去。」顧池淵說。
虞晚愣了一下：「……你們不是在下棋嗎？」
「吃完飯再下。」顧池淵站起來說。
「走走走，買菜去。」李熠也站起來，袖子還沒放下來。
虞晚看著他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她沒多想，換了鞋，拿了包，出了門。
小區門口就有精品超市，走路五分鐘。
陽光已經沒那麼烈了，斜斜地照在路面上，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熠推著購物車，走在虞晚旁邊。顧池淵走在後面，雙手插在褲兜里，像是一個沉默的隨行者。
「晚上想吃什麼？」李熠問。
「什麼都行。」虞晚表示不挑。
「那做個紅燒魚？」
虞晚眼睛一亮：「可以可以！」
她最愛吃紅燒魚了！
李熠笑了，推著車往海鮮區走。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向顧池淵。
「哥，您想吃什麼？」
顧池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虞晚替他回答了：「他什麼都吃，清淡點就行。」
李熠點點頭，繼續推車往前走。
顧池淵走在後面，看著前面兩個人的背影。
虞晚穿著一件淺色的衛衣，頭髮紮成低馬尾，幾縷碎發落在臉側。她走得不快，時不時低頭看一眼購物車裡的東西，偶爾伸手拿一盒什麼，遞給李熠。
李熠接過去，看了一眼，放回貨架上，然後拿起另一盒，遞給她。
「這個好，新鮮。」
虞晚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看，點點頭：「行，就這個。」
互動無比自然。
顧池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畫面，像是一對新婚小夫妻在逛超市。妻子挑菜，丈夫把關，偶爾拌兩句嘴，然後笑著繼續往前走。
而他，像是一個多餘的人。
突然，手機響了。顧池淵拿起來一看，正是林朗。
「我去接個電話。」他說，走到一邊接通電話。
「顧總，」林朗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顧一航的報告改好了，我看了一遍，沒什麼問題。我隨口問了幾個問題，他也對答如流。」
顧池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對答如流？」
「是的，」林朗說，「每個問題都能答上來，雖然有些地方說得不太順，但大概意思是對的。」
顧池淵沉默了片刻。
這不是顧一航的風格。他那個堂弟，讓他寫報告，他東拼西湊。讓他複述內容，他支支吾吾。能對答如流，說明他是真的看過，或者有人教過他。
「技術部查了嗎？」顧池淵問。
「查了，」林朗說，「顧一航工作軟體的往來信息顯示，最近一周，他和實習生蘇南枝頻繁傳輸文件。文件內容就是那份報告。」
顧池淵的眉毛一挑。
果然。
「顧總，怎麼處理？」林朗問。
顧池淵想了想。
顧一航這個不成器的堂弟，打打不改，罵罵不聽，送到眼皮子底下看著還是能惹事。現在有人願意幫他，而且看起來能力不錯，還能管住他，未必是壞事。
「明天起，」顧池淵說，「把蘇南枝也提拔為總裁助理，讓她和顧一航一起辦公。」
林朗愣了一下：「……啊？」
「有問題？」
「沒有沒有，」林朗連忙說，「我這就去安排。」
顧池淵放下手機。
如果蘇南枝真的能把顧一航管得服服帖帖的，那他一定助力他們結婚。
第二天一早，蘇南枝走進宏泰大廈的時候，心情還是灰濛濛的。
昨天幫顧一航改報告改到下班，回家又熬到半夜處理自己的實習工作。今天早上照鏡子，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她嘆了口氣，刷卡進閘機，走進電梯。
電梯裡人很多，她被人群擠到角落，靠著電梯壁，閉目養神。
「叮——」電梯到了實習生所在的樓層。
她睜開眼，走出電梯。
工位區里已經坐了幾個人，小夏正捧著早餐在啃，看見她進來，含糊不清地說了句「早」。
「早。」蘇南枝放下包，打開電腦。
屏幕亮起來，她習慣性地點開工作軟體，準備開始一天的戰鬥。就在這時，林朗從電梯裡走出來，徑直朝她這邊走來。
蘇南枝愣了一下。
林朗是總裁秘書，雖然直接負責他們這一批實習生，可他平時很少來這一區，多半是線上交流。
工位區里安靜了一瞬，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林朗。
林朗走到蘇南枝面前，站定。
「蘇南枝。」
蘇南枝站起來：「是。」
「收拾一下你的東西，」林朗說，「從今天起，你調到頂樓，職位是總裁助理。」
蘇南枝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總裁助理，」林朗重複了一遍，「你的工位在顧一航旁邊。有不懂的問他，或者問我。」
「現在就收拾東西吧，我一會來帶你上去。」
他說完，轉身走了。工區里立刻炸開了鍋。
「天吶！南枝你升了？！」
「總裁助理？那不是比我們高好幾級？」
「太厲害了吧！實習生直接升總裁助理，這是頭一回吧？」
小夏第一個撲過來，抓著蘇南枝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南枝！你太牛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蘇南枝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天吶！她終於把劇情掰回正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