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去愛。
說得輕巧。
房間裡安靜得只有空調吹風的聲音，細微且持續，像是什麼在耳邊輕輕呼吸。
「媽，」虞晚吸了吸鼻子，「和那個男人結婚，你後悔過嗎？」
虞母想了很久。
「最開始那段時間，的確也是後悔過的。」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可是看著你一天天長大，媽媽就不後悔了。」
虞晚的鼻尖突然有點發酸。
她沒動，也沒說話，就那樣躺著，聽著虞母繼續說。
「而且如果沒有第一段婚姻，我也不會成為現在的我，就遇不到你顧叔叔了。」
「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有風險。但你總不能因為害怕摔倒，就不走路了吧？」虞母的語氣輕鬆。
虞晚沒吭聲。
她覺得她的情況和媽媽還有些不一樣。
虞晚知道原著的劇情，她知道蘇南枝是一個多麼好的女孩子。就算身為惡毒女二，她也不由得為蘇南枝的人格魅力折服。
如果有一天李熠知道他認錯人了，難道他不會喜歡上蘇南枝嗎？
可李熠又和別人不一樣。
虞晚相信，就算有一天這個人發現自己認錯人了、喜歡上別人了，他也不會去傷害她。
因為李熠不會傷害任何人。
虞母也不說了，拍了拍她的手，關掉了床頭燈。
房間陷入黑暗。
安靜了很久。
虞晚看著天花板，腦海里亂糟糟的。
虞母的聲音又從旁邊傳來，帶著點困意：「……小李爸爸媽媽都是做什麼的？」
「……應該都是教師。」
「你有空問一下住址，媽媽給他們寄點禮物過去。」
虞晚：「……」
她媽這是完全不把她的否認當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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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李熠就醒了。
洗漱完，他換了身運動服，出了酒店，沿著河邊的小路跑。
跑了大概十分鐘，遠遠看見前面有個人影，李熠立刻迎上去。
「叔叔，早。」
顧父笑了，「今天也來晨跑啊？小李。」
「我每天都晨跑。」李熠說，「這幾天您要是不嫌棄，我天天都陪您跑。」
顧父哈哈大笑：「行！那咱倆一會跑完了加個微信！」
兩個人並肩跑著，速度不快不慢。
沿著河岸跑到了別墅區，虞晚和虞母還沒醒。
顧父和李熠加了微信，又問他要不要一起去釣魚。
李熠一口答應下來。
於是二人提著工具，往魚塘走。
清晨的河邊跑道沒什麼人，但遠處的田埂里，已經有了勞作的農民。
顧父重新拿起魚竿，甩進水裡。
浮漂在水面上輕輕晃動，盪開一圈圈漣漪。
李熠坐在他旁邊，學著他的樣子，也把自己的魚竿甩了出去。
兩個人安靜地釣了一會兒。
顧父的浮漂動了動，他立刻握緊魚竿，等了十幾秒，浮漂又不動了。
他嘆了口氣，收回魚竿，重新掛餌。
人在尷尬的時候就會沒話找話。
「小李啊，」顧父問，「我聽說你是做人工智慧的？」
「對，」李熠點點頭。
「現在科技發展實在是太快了，」顧父感慨，「這才幾年啊，感覺像科幻電影似的。」
李熠咧嘴一笑。
「你們這種科研人員怎麼看待玄學？」顧父問，「比如算命啊，風水啊，或者一些解釋不了的事情。」
李熠想了想，說：「玄學，就是還未得到證實的科學。」
就算李熠被莫名其妙綁定了系統，他還是堅守著對科學的信仰。
——他總有一天能把系統送去實驗室研究！
顧父感覺到了他的堅定，看了他一眼。——這小伙子不錯啊。
就在這時，李熠的魚竿突然猛地一沉。
「有魚了！」顧父比他還激動。
李熠不慌不忙地收線，魚線在水裡劃出一道弧線，魚竿彎成一個漂亮的弧度。
幾分鐘後，一條大魚被扯了上來。
起碼有兩斤重，活蹦亂跳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顧父看著那條魚，表情複雜。
他在這坐了一早上，一條都沒釣到。
這小子第一次來，就釣上來這麼大一條。
「你真的是第一次釣魚？」顧父的語氣酸溜溜的。
「嗯。」李熠點頭。他昨晚預感到要和顧父釣魚了，因此緊急找教程補了補課，現學現賣。
李熠剛把魚放進桶里，放在一邊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兩個字：媽。
李熠拿起手機，接通。
「喂，媽。」
電話那頭，李熠媽媽的聲音劈頭蓋臉地砸過來：「李熠！你給我們寄的什麼東西？！」
李熠愣了一下：「什麼東西？」
怎麼氣成這樣了？
「蒜苔！五十斤蒜苔！」李熠媽媽的聲音大得旁邊都能聽見，「你小子是不是錢多了燒得慌？！搞這麼多蒜苔幹什麼！！」
李熠：「……？？！」
五十斤？！
顧父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呵呵笑了一聲。
「不是，我——」李熠剛要解釋，顧父已經把手機拿了過去。
「喂，是李熠媽媽嗎？」顧父的語氣溫和有禮，「你好你好，我是李熠朋友的父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蒜苔是我寄的，」顧父說，「小李只買了五斤，多的那些是我送的，不要錢。」
「……不要錢？」李熠媽媽的聲音帶著狐疑，「你誰啊？為什麼平白無故送人東西？」
顧父笑了笑，說：「我是虞晚的父親。」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大概過了三四秒，李熠媽媽的聲音再次響起時，語氣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您、您是虞晚的父親？」語氣裡帶著驚喜，還有一點點緊張，「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剛才我太衝動了——」
「沒事沒事，」顧父笑著說，「是我沒提前打招呼，唐突了。」
「不不不，是我們該謝謝您，送這麼多東西。」
兩個人你來我往地客氣了幾句，氣氛從剛才的火藥味變成了其樂融融。
顧父說：「等以後有機會，來首都玩，我們招待。」
李熠媽媽連忙說：「好好好，一定去一定去。」
又聊了幾句，顧父才把手機還給李熠。
李熠接過手機，發現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遠在千里之外的老家。
李熠媽媽掛了電話，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
李熠爸爸剛把最後一箱蒜苔搬到車庫，氣喘吁吁地走過來，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這些蒜苔——」
李熠媽媽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是虞晚爸爸寄的！」
李熠爸爸的眼睛也瞬間亮了，激動得連連搓手。
一個月前，遠在首都的李熠突然給他們打電話，說遇到了想要結婚的女孩子，叫虞晚。
當時李熠父母興奮得好幾天沒睡著覺。
誰想到這麼快，李熠都見到人家父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