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了虞晚的目光，李熠立刻意識到，他把自己的心聲說出口了。
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補：「我是說，那個，嗯……池塘里的蛤蟆叫得挺響的。」
虞晚：「……」
腦海里，系統還在追問：
【宿主，您剛才那麼大聲幹什麼？別說女主了，我都嚇一跳。】
【……這本小說里的女二怎麼會喜歡男二？】李熠反問它，【她不應該喜歡男主嗎？】
【……您這也太自戀了。】系統吐槽他，【再說了，女二喜歡誰和您沒有關係，您只要攻略好女主就好了。】
【……】
李熠的臉色有些變幻莫測，瞳孔似有震感。
虞晚站在一邊，看著李熠的反應，突然感覺很有趣。
她突然玩心大起，往前走了兩步，彎腰仰頭，從下往上和李熠對視。
「你這是怎麼啦？」虞晚問。
她的臉龐距離李熠很近。
李熠整個人僵住了。
他低頭，對上虞晚的目光。
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照得柔和又明亮。
她正在看著他。
濕熱的呼吸，仿佛近在咫尺。
李熠的大腦瞬間宕機。
如果此時有動畫特效，他頭上一定在冒煙了。
【宿、宿主！】系統在腦海里尖叫，【您在幹什麼！說話啊！】
【……】
李熠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就這麼站在那裡，動不了，也移不開目光。
虞晚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那點壞心思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怎麼了？」她歪著頭，「累了嗎？」
李熠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有、有點。」
虞晚點點頭，沒再逗他，轉身往回走。
「那我們回去吧。」
李熠跟在後面，腳步有些虛浮。
腦內，系統在唉聲嘆氣。
【宿主，您能不能有點出息？人家就看了您一眼，您就成這樣了。】
回到老宅，虞母和顧父已經上樓休息了。
李熠的房間被安排在了虞晚的隔壁，保姆已經幫他收拾好了房間。
二人在門口互道了晚安。
不知道是不是虞晚的錯覺，她總感覺李熠心事重重的。
睡前，虞晚從桌子裡翻出了兩張信用卡。
一張是虞母給的，一張是顧池淵的。
曾經，她怕自己會重蹈覆轍，對這兩張卡避之不及。
但現在看來，她的害怕卻顯得有些可笑。
現實世界不是小說，也沒有什麼命中注定。
她不會再成為惡毒女二了。
可虞晚想了想，還是把這兩張卡放回了原處。
這次倒不是什麼心理壓力，主要是她現在確實是不缺錢了。
自從點點寵物內測，濰科遊戲的股票一路瘋漲，不到一個月就翻了一倍。
她可以衣食無憂地度過她的研究生生涯了！
第二天下午，顧池淵他們還沒回來，顧二叔一家先到了。
顧一航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衛衣，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顧瀟瀟跟在他身後，表情一如既往的高冷。
四個人走進屋，顧二叔和顧父寒暄了幾句，然後兩個人去了書房。
顧二嬸拉著虞母坐在客廳的角落裡，開始嘀嘀咕咕。
虞晚和李熠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本來不想聽的，但顧二嬸的聲音實在控制得不太好。
「你說說，我們家一航怎麼就找了這麼個女朋友？」
虞母的聲音很溫和：「年輕人談戀愛，不都是這樣嘛，看對眼了就行。」
「看對眼？」顧二嬸的聲音拔高了一些，「那個女孩子家裡什麼條件？爸媽是做什麼的？我打聽過了，她爸在工地搬磚，媽在家裡務農，還有個弟弟！這樣的人家，怎麼配得上我們家一航？」
「好啦，」虞母安慰她，「池淵不是說那女孩學歷很高，能力也很強——」
「能力有什麼用啊！能值幾個錢？」顧二嬸打斷她。
自打顧一航回國後，顧二嬸一直在給顧一航相親，對象都是些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
虞晚知道顧二嬸一直都有些勢利眼。
但這些心思直接鋪開在眾人面前，還是讓人有些心煩。
虞母也面露不耐。
顧二嬸繼續說：「你說她是不是衝著我們家的錢來的？」
聽到這裡，顧一航當場就炸了，立刻扔下手機：
「媽！你胡說什麼呢！！！」
「我胡說什麼了我！」顧二嬸一直在氣頭上，完全不容辯駁，「你就是被這小狐狸精纏住了！現在外面的小姑娘手段那麼多！」
「南枝才不是這樣的！」顧一航大聲說：「她是個特別好的女孩子！根本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你怎麼知道她不是？」顧二嬸反唇相譏，「你從小被騙的還少嗎？！你媽我還不知道你有幾斤幾兩嗎？！」
「…………！」
「……！」
母子倆就這麼旁若無人地吵了起來。
虞晚和李熠左看看右看看，都有些尷尬。
這一看就是積怨已深啊。
虞晚嘆了口氣，扯了扯李熠的袖子，示意他出去走走？
李熠立刻點頭。
二人站起來，走到虞母身邊。
「媽，我帶李熠去後院轉轉。」
虞母抬頭，看著二人，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去吧，別走太遠，你哥哥馬上就到家了。」
「嗯。」
虞晚帶著李熠走出屋子。
外面艷陽高照，身上被曬得暖洋洋的。
虞晚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那點煩躁壓了下去。
「你二嬸，」李熠忽然開口，「好像不太喜歡那個叫蘇南枝的女生。」
虞晚點點頭，「是呀。」
「就因為她很窮？」李熠又問。
「對。」
話音剛落，虞晚身子突然一僵。
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在很久很久之前，在她第一次見到李熠那天，系統曾親口說出：【『A大最美最窮的女生』就是本書女主。】
雖然這條設定已經被吃書很久了，而且無論是李熠還是系統，均已經自我洗腦成功了。
但此刻被李熠突然問起，還是讓虞晚一驚。
李熠沒再說話。
兩個人沿著花園的小路走，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影子拉得很長。
陽光很好，風很輕，花園裡的花開得正盛。
但虞晚沒有心思欣賞這些。
她走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李熠的神色。
他為什麼要問蘇南枝的事？
難道他注意到了什麼？
……看起來不像啊？
李熠的神色如常，也沒有在腦內和系統交談。
難道，就是隨便問一句？
虞晚胡思亂想著，沒注意到李熠停下了腳步。
「晚晚。」
她回過神，轉身，看向他。
李熠站在她身後。
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虞晚心裡咯噔了一下。
「怎麼了？」她問。
李熠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
「晚晚，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虞晚愣住了。
「什、什麼？」
「我問，」李熠注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