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婷婷嚇了一跳，低聲道：「媽……您沒跟爸說見到雲曉的事啊？」
穆天河犀利的眼神頓時射向王麗麗：「所以，你火急火燎、失態地闖進我辦公室，是因為見到齊淮幀身邊的女人？」
他前陣子也見到了，他也覺得那個女人是雲曉。
但是他給阿森打電話問過幾次，阿森都說不知道。
他不理解，要真是雲曉，雲曉怎麼會不認自己的兒子？
還是說，齊淮幀當年動了什麼手腳讓她失憶了？
王麗麗頭皮一硬，說道：「我當時確實覺得有一點點像，但是畢竟二十多年了，也可能是認錯了。」
「可是媽，你說她肯定是雲曉啊！」穆婷婷說。
聞言，穆天河一雙眼睛赤紅地盯著王麗麗。
王麗麗眸光又閃了一下，她擰眉道：「我當時確實覺得她可能是雲曉，但是事後冷靜地想了想，覺得不是。要是雲曉當年沒死，她怎麼可能這麼多年都不看孩子？我還是了解雲曉的，她是一個可以為了孩子犧牲一切的人。如果她活著，不可能不認孩子。」
穆天河也嘆了一口氣：「是啊，如果她活著，不可能不認孩子。」
人很奇怪，守著一個全心全意愛自己的女人時，會覺得她無趣，會覺得她不如別的女人有主見有自己的思維，真的不在了，又會懷念她曾經的一切。
懷念她對他無條件的好，懷念她對孩子的付出，懷念她感情上的純粹。
那是王麗麗比不了的。
雲曉永遠把感情放在第一位。
王麗麗和雲曉正好相反，她永遠利益至上。
「小笛不回來，我們吃飯吧，慶祝婷婷完全康復了。」王麗麗笑容滿面地說道。
「是啊，爸，我們吃飯吧。今天複查，醫生說，我的腿完全康復了，再好好養一段時間，以後跳舞都不會受影響的。」穆婷婷知道先前自己說錯了話，這會兒立即轉移話題。
「嗯，吃飯。」穆天河沉聲說完，走到桌前坐下。
「天河，你最愛吃的蹄花，你嘗嘗看。」王麗麗滿臉笑容給穆天河夾菜。
「嗯。」穆天河應著。
他有點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自己當時遇到齊淮幀以及他身邊那個女人的場景。
他又想，小迪和阿森為什麼這個時候去廣城杜家？
「天河，菜不合你胃口嗎？」王麗麗見穆天河心不在焉，她眸光微閃了一下，小聲問道。
她心裡很慌，怕杜雲曉那個賤人真的活著，怕杜雲曉回來和她爭財產。
「吃飯吧。」穆天河沉聲說完，埋頭吃飯。
明明沒吵沒鬧，就是氣氛不太對，沉悶沉悶的。
穆天河吃完飯就上樓了。
洗了個澡，他去了書房。
王麗麗也迅速洗了澡，穿著真絲睡衣去了書房。
穆天河在翻看著一本詩集。
王麗麗心裡更慌了。
他們學生時代確實文藝過一段時間，那時候的杜雲曉除了設計以外，最愛的就是唱戲曲和文學。
杜雲曉喜歡看詩集。
穆天河追求杜雲曉的時候，瘋狂看詩集。
這都二十多年不看了，現在突然看詩集了，是懷念那個賤人了？
王麗麗走過去，坐到穆天河腿上，含情脈脈地看他。
她雖然四十多歲了，但是保養得很好，她自認為自己是有魅力的。
她伸手，輕輕地拿開穆天河手裡的詩集。
穆天河擰了擰眉，不耐煩道：「別鬧了，我心情不好，看看書靜一靜。」
「怎麼心情不好了？因為雲曉嗎？」王麗麗試探性地問。
「沒有。」穆天河把詩集拿過來，接著看。
王麗麗又拿開，身體微挺，聲音魅惑：「老公……別看書了。」
要是以前，穆天河肯定是配合的。
今天他滿腦子都是杜雲曉，她和齊淮幀站在一起的畫面，以及她在校園裡那青春洋溢的樣子，那時候的杜雲曉，真好看真有魅力啊！
「老公……」王麗麗又嬌媚道，「我們好幾天沒有這樣了……」
「改天吧。」穆天河說。
「老公……人家想今天嘛……」王麗麗貼過來。
穆天河煩躁地起身：「我出去轉一轉。」
「老公……」王麗麗還在喊著。
穆天河已經大步離開了。
王麗麗頓時臉色一沉，面目猙獰，咬牙切齒：「杜雲曉，你個賤人，你最好死透了，要不然，我一定不會讓你好過！當年我可以搶走穆天河，如今我一樣可以讓我的兒子繼承一切。」
……
廣城。
杜宅。
杜家是廣城數一數二的豪門世家，這些年，一直平穩發展。
杜宅占地一百多畝，宅內有葡萄酒莊園，這時候，莊園裡的葡萄已經結滿了葡萄，青色的葡萄，看上去很澀。
再過一陣子，就會漸漸成熟了。
今天，杜家的傭人很忙碌，在莊園這邊殺雞宰羊。
杜家大門口，杜家二老相互攙扶著望眼欲穿。
杜老夫人黃色的眼珠蒙上了一層淚水，聲音微抖：「阿仁啊，你說，我們曉兒真的還活著嗎？我不是在做夢嗎？」
被喚作阿仁的杜老爺子安慰老伴，拍著她的手說道：「不是做夢，我們曉兒還活著。」
說到曉兒還活著，他也激動得紅了眼眶。
當年曉兒要嫁到海城去，他們是死活不同意的。
不止是不願意女兒遠嫁，更重要的一點，他們不看好穆天河。
穆天河來家裡吃過兩次飯，他們覺得穆天河不大氣，不像淮幀有男子氣概和表里如一。
再一個，淮幀是他們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誰不想自己的女兒嫁一個知根知底的人呢？
後來曉兒一意孤行，強行拿了戶口本和穆天河領證了，去海城舉辦了婚禮。
他們雖然反對，但是曉兒已經結婚了，他們也試著接受穆天河。
所以，在得知曉兒懷孕以後，他給了曉兒兩筆匯款，一筆三千萬算是補償嫁妝，一筆2千萬給曉兒傍身。
那時候的5千萬，在京都能買2萬多平方房子，就算200平米一套的大戶型，也能買100套。
他們本意是讓曉兒拿三千萬置辦嫁妝，體體面面的。另外2千萬存銀行傍身，那時候銀行定期利率接近8%，一年一百多萬的利息拿來零花。
但是曉兒把所有的錢都拿給穆天河投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