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天河頓時心裡一暖,應道:「轉過去。」
穆婷婷小聲抱怨:「邱湛的醫術還不就那樣?一個酒精串脾都治不好。」
「你說什麼?」穆森聲音一厲,一雙眼睛刀子一般射向穆婷婷。
在穆家,他從來清冷疏離,不與穆濤、穆婷婷計較。
這並不意味著他會由著她詆毀他的兄弟。
「我又沒說什麼。」穆婷婷脖子一縮,聲音更小了。
穆森向穆婷婷走過去:「穆婷婷,人自私一點無可厚非,但是忘恩負義真的很該死。要不是邱湛,你現在就是個殘廢,你以為你還能走路?」
穆婷婷感受到穆森的怒火,連連後退,退到貼牆站著,她脖子一梗:「我那還不是……」
穆森打斷:「是為了救我姐姐?演戲上癮當真了?穆婷婷,你應該慶幸我姐姐當時沒事,要不然,我豁出命也會弄死你。」
「哇……嗚……」穆婷婷被穆森冰冷的眼神嚇到了,哇地哭起來,順著牆滑下去,一屁股坐到地上,她擦著眼睛嚎起來,「爸,您看大哥啊……」
從小到大,她一哭訴說大哥欺負她,穆天河就會責備穆森,說他沒有當哥哥的樣子,大妹妹好幾歲,不讓著妹妹。
從來沒有問過緣由,一次也沒有。
穆天河被穆婷婷哭得煩躁,低吼道:「行了,哭什麼?我又沒死,哎嘍嘍……」
他現在傷口痛得要死。
這段時間心力交瘁,各種事情雜陳在一起,像一團亂麻。
他之前還掙扎著想要把這團亂麻理清楚,經歷了昨天的車禍,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好好活著,把身體養好。
以前他各種看穆森不順眼,覺得他白眼狼,永遠拿一張冷臉對他。
這會兒躺在病床上,他突然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穆森雖然一直冷臉,但他連夜從廣城趕過來,還把邱湛帶過來給他把脈,今天又趕過來要給他轉院。
總歸還是有孝心的。
婷婷一向會說好聽的話,但他躺在病床上,她關心的不是他的身體,而是她自己的感受,他痛得說話都難受,她還在鬧情緒,等著他像從前一樣替她出頭。
「爸,我去給您辦轉院手續。邱院長醫術好,對您的康復有利。」穆濤說道。
內心裡,他其實希望爸爸住院的時間長一點,一來他好好盡孝,可以搏得更多的好感。二來穆氏也需要人管理,他現在在穆氏是二把手,比穆森職務高得多,爸爸不在,一切他說了算。
但眼下轉到平康那邊是趨勢,他倒不如主動點。
「好……哎嘍嘍……」穆天河剛才吼了那麼一嗓子,這會兒傷口更痛了。
穆濤去辦轉院手續。
穆婷婷沒人扶,只好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
穆森清冷道:「我讓平康醫院安排車過來接,才做的手術,醫院的人來接更專業。」
穆天河心裡又是一暖。應道:「好。」
穆濤辦完轉院手續。
平康私立那邊的車過來了,穆森離開病房去接人。
穆婷婷抱怨道:「就會假惺惺,真要關心爸,會這麼晚才來嗎?我還是個孕婦,昨晚我就一直守在醫院了,眼都沒合,一身骨頭都酸痛死了。他……」
穆婷婷還準備繼續說的,看到穆森折回來了,她立即噤了聲,神色有些尷尬。
穆森冷聲道:「有誰會記得司機黃准昨天去世了?有誰想過要去安撫一下黃準的家屬?」
「只是一個司機,難道比爸爸還重要?」穆婷婷不服。
穆森懟得更狠了:「爸爸手術成功,我去安撫司機家屬,有問題?怎麼,你穆婷婷的命是命,司機的命就不是命了?你天生高貴,別人天生低賤?」
「我又不是這個意思。」穆婷婷聲音弱了下去,一邊翻著白眼。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會懟人?真是煩死了。
「幫不上忙就閉嘴!」穆森冷喝。
他對穆婷婷態度最好的時段,是穆婷婷冒充沈莫笛救命恩人沒有被戳穿的那些日子。
那時候,他甚至真的願意把她當妹妹。
現在看到穆婷婷,他噁心至極。
如果大哥和穆天河一樣沒有道德底限,穆婷婷這個賤人就成功了。姐姐的婚姻就被毀掉了。
一想到這些,穆森的臉色更沉了。
平康那邊的醫生過來把穆天河轉移到擔架上,抬下去。
平康的醫生都是受過訓練的,抬擔架的手穩得一批,穆天河躺在擔架上,完全感覺不到抖動。
轉到平康私立以後。
兩名護士走了進來,都拿了東西。
一名護士把粥拿出來,說道:「穆先生,您今天開始可以吃一點流食。」
另一名護士說道:「餐後半小時喝中藥。」
邱湛雙手插兜走了進來,伸手給穆天河把了個脈,說道:「好好養,按時吃藥。」
「謝謝邱院長。」穆濤立即道謝。
這個感覺真不好啊,好像穆森成了這個家的主人了,一切都是他在安排了,呵呵!
他不動聲色,笑道:「接下來給邱院長添麻煩了。」
「應該的。」邱湛笑著。
穆天河吃了東西,休息了一會兒,護士讓他喝了中藥。
看著中藥碗,穆濤眼裡又閃過了一道亮光。
真是老天爺都幫他啊!
這個鍋,穆森背定了。
穆森一直坐在窗邊的一張椅子裡,他周身氣息清冷,拿著手機快速地打著字。
穆濤拿著筆記本電腦處理著公司的事情。
中午十二點多。
穆濤合上筆記本電腦,笑道:「哥,我們去吃飯吧,一會兒給爸帶粥。」
「不必,我有約。」穆森拒絕。
他對穆天河有義務,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沒有義務和私生子搞好關係。
「行,哥,那我去吃東西了,婷婷,我們去吃東西,吃完回來照顧爸。」穆濤說。
「好。」穆婷婷起身。
正準備離開病房。
莫笛和霍銘澤過來了。
霍銘澤手裡拎著保溫盒。
看到莫笛,穆天河心裡一喜,滿臉慈祥:「小迪,你來了……哎嘍嘍……」
「嗯,給您帶了湯。」莫笛親眼看到穆天河沒事,莫名心安。
她以為她對穆天河沒有感情的。
原來有。
在聽到車禍的那一刻,她希望他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