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真的沒有說謊。」傭人聲音都是發抖的。
穆天河質問:「欠著親戚的錢,是誰智障到還沒有拿到欠款就把欠款人拉黑?啊?」
「我……」傭人越來越沒辦法圓了。
「我現在肝囊腫了,李翠,你把我害成這樣還不說實話,我現在就找人去把你兒子大卸八塊。」穆天河雙目赤紅地看著傭人李翠。
傭人突然心理上撐不住,撲通一聲跪下了:「先生,我求你了,你別這樣,你身體不會有事的,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砰——
穆天河一腳踹翻李翠:「長命百歲?我肝已經壞了,腎也連帶著出問題了,五臟不行,很快就哪哪都不行了,我要你兒子給我償命,我現在就僱人去殺了你全家。」
「先生,我說,是二……」
「爸,我聯繫鄭老的兒子了,他同意為我們鑑定一下藥材,我們現在過去嗎?」穆濤推開書房的門問道。
傭人的話到嘴邊又立即咽了下去。
傭人一對上穆濤的眼神,就收到了警告。
她嚇得不敢吱聲,立即低下頭。
「嗯。」穆天河應了一聲,神色如常。
他就是再蠢,也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心寒啊!
從小寵著長大的兒子,竟然想要他的命。
是為了穆氏吧?
他要是死了,王麗麗是最大的受益人。王麗麗受益,財產自然就落到穆濤身上了。
前一次,穆森把那份調查報告給他的時候,他就懷疑過。
他不想去懷疑的,他努力去相信自己的兒子。
他甚至覺得是阿森在離間他與穆濤之間的關係。
「爸,您說這件事情,會不會是哥讓邱湛做的?」穆濤終於直接往穆森身上潑髒水了。
「先看看邱湛的藥有沒有問題吧。」穆天河語氣平淡。
看看,到這個時候了,穆濤還在把禍水往穆森身上引。
「肯定是有問題的,要不然,您的肝怎麼可能出現囊腫。」穆濤憤憤不平。
如果是之前,穆天河一定會覺得這是兒子對他的關心。
現在,他只覺得穆濤演技拙劣。
他真的後悔當年出軌王麗麗了。
以前,老母親還在的時候,不讓王麗麗進門。
老母親說,她不在意人窮人富,但是她在意人品。雲曉死了,他日後娶誰都可以,絕對不能是王麗麗。一個能搶朋友老公的女人,全無道德底線,這種人生出來的孩子,也不會是好東西。
果然應了老母親的那句話啊,不管是穆濤還是婷婷,都像極了王麗麗,自私又毒辣。
「爸,您是不是肝不舒服?您靠著休息一會兒,到了我叫您。」穆濤見穆天河不說話,貼心地說道。
邱湛後面兩次開的中藥,都是他們拿回去交給傭人熬的。
他隨便在邱湛的藥裡面添加幾味藥,太容易了,家裡就有現成的。
「爸,到了。」沒一會兒,車子就停在了鄭老醫館前,穆濤喊道。
穆天河睜開眼睛,推開車門下車。
進入鄭氏醫館,鄭老的小兒子在另一間房裡接待了穆天河父子。
「鄭叔,請您看看這都是些啥藥?」穆濤是個很會來事的主。
上次看病以後就留了鄭老小兒子鄭川柏的聯繫方式,然後透露了自己的身份。
得知他是穆氏集團的准繼承人,鄭川柏也很客氣。
穆濤說請鄭川柏幫忙識別一下中藥,人家一口就答應下來了。
「方子帶了嗎?」鄭川柏問道。
「帶了的。」穆天河說。
「我先辨藥吧,到時候你們核對方子。」鄭川柏說道。
這是穆濤拜託他的,讓他先辨藥寫方,到時候由他爸爸核對方子,看方子和藥是不是吻合?
鄭川柏說完,就打開袋子開始辨藥寫方子。
他邊寫邊念叨:「黃芪、茯苓、當歸、廣木香……」
穆天河一直聽著鄭川柏念叨。
鄭川柏念著念著就詫異了:「這醫生有點奇怪,有些藥用得挺好的,車禍失血之後調氣血、健脾生陽,這些藥都對症,但是乾薑、川烏、龍膽草這些藥性太燥了,不適合和這些藥材用在一起,會導致陰陽失衡。」
「爸,您核對一下藥方。」穆濤催促穆天河。
穆天河拿著藥方核對,鄭川柏寫出來的藥方與邱湛的藥方相比,多出來五味藥,正是鄭川柏說的乾薑、川烏那些。
鄭川柏客氣地說道:「所有的藥材都已經識別了,我其實也疑惑,這醫生明明開方很不錯,為什麼會多出來那幾味藥?並且,配比也不太對勁。」
「哪裡不對勁?」穆濤問道。
鄭川柏說道:「就算使用川烏、龍膽草這些,也不會這麼大的量。不過,各師各教,有的醫生用藥確實劍走偏鋒,我們不能完全去否定。有些東西,還是要看當時的辯證。好了,藥材我辨識完了。」
「多謝!」穆天河客氣地向鄭川柏道謝。
鄭川柏到底是家族傳承的中醫,為人比較客觀,他說道:「穆先生可以和醫生溝通一下,及時解除誤會。我還有別的病人要接診,就不陪你們了。」
「謝謝,今天打擾您了。」穆天河客氣地說完就起身了。
穆濤也客氣地說道:「鄭叔,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父子二人離開鄭老醫館。
回家的路上,穆濤憤憤不平道:「爸,他們太過分了,藥方上面不寫,悄悄摻在藥材裡面呢。這是我們留了心,找了懂行的人鑒藥,要不然,死了都發現不了他們的陰謀。」
「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穆天河語氣冷幽,意有所指。
穆濤以為說的是穆森,他放心了很多。他問道:「爸,我們現在去哪裡?」
「回家吧,我累了。」穆天河說。
「爸,您以後吃鄭老的藥,早點把身體調理好。」穆濤又伺機關心道。
「嗯。」穆天河隨意地應了一聲,給穆森打了個電話,「晚上,回家一趟吧。」
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穆森淡聲:「有事嗎?」
「有事。回來吃個晚飯吧,吃完說正事。」穆天河應了一聲。
他的手不自禁地握緊了電話,眼眶有點發脹。
古人說,五十知天命。真的要到這個年紀才能活得明白。
一輩子偏袒寵溺的孩子,嘴甜心毒,想要他的命。
一輩子苛待的孩子,面冷心熱,一直都在救他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