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星看著眼前這段視頻。
是周一中午的。
畫面里，四五個男生聚在一起，煙霧繚繞。
被圍在中間的是一個有些偏胖的男生。
和別人不一樣，他手裡拿著的，是一支深褐色的雪茄。
他炫耀地對身邊的男生說：「同齡男生都在抽利群的時候，我已經抽起了高希霸，就很……你們懂吧。」
同學們都露出羨慕的眼光，圍著他誇讚。
虞夏星盯住那支雪茄。
這個型號，這個尺寸，這個標籤環，怎麼那麼像蘇浩拿走的那盒裡的？
高希霸已經是什麼爛大街的東西了嗎？
就算爛大街，但這種版本，在國內很罕見的。
這個學生他都不懂用雪茄剪剪開茄帽，顯然以他的家庭，一般接觸不到這個。
一定是他意外得來，拿來學校炫耀的。
那這是蘇浩的那一盒嗎？他和這個學生有關係？
虞夏星實在是好奇，先截圖問陸延昭，這個學生叫什麼。
得到叫「鄭文豪」後，她又把學生的長相和信息直接發給阮恬。
虞夏星：「還是一萬，你幫我調查一下這個學生的家庭情況，他叫鄭文豪，還是和上次一樣，越詳細越好。」
阮恬：「好的老闆~」
虞夏星剛把定金轉過去。
忽然有老師發來消息：「虞校董，我們班的學生已經挑完了，我們怎麼治他們？」
虞夏星本來的計劃，是嚴懲這些學生，激化雙方矛盾。
她自己就反感二手菸，怎麼可能會縱容抽菸？
但是她發現，她這個計劃進行到一半，網上罵名就非常嚴重了，很多家長和老師都不滿意。
如果她現在就開始嚴懲，會不會造成口碑逆襲的壞結果？
那不行。
反正明天考核二就截止了。
不如等考核結束，自己拿了黃牌，再來嚴懲這些學生。
然後去哭戚戚地跟爺爺說「啊啊啊我這次真的走錯路了，我馬上改，馬上嚴懲學生」。
以爺爺的性格，就算再寵她，也不會幹涉比賽結果。
這樣既可以保住黃牌，又不會縱容到自己厭惡的行為。
於是她給所有老師回復了句：「我們先不動聲色，再抓一天，看看能不能多引一些出來，周五的時候集中打擊！」
老師瞭然：「校董高見！」
-
很快，放學了。
由於鄭文豪很嘚瑟，在一群男生當中大聲炫耀，還在說「高希霸」什麼的，阮恬很容易就在人群中鎖定到他了。
不一會兒，一輛黑車駛到路邊。
車窗降下，駕駛座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鄭文豪和同伴打了個招呼：「我爸來接我了，明天見了！」
他又朝著車大聲說了句：「爸，你怎麼又把我們家的邁巴赫拿去修了，又開這個便宜車過來！」
大聲說完這句，他才拉開車門上了副駕。
阮恬立刻起身，騎上她的小電驢跟了上去。
十幾分鐘後。
車子駛入一個中檔住宅小區「翠湖苑」。
阮恬跟著進去，保安看她一身外賣員打扮，也沒多問。
一路進了車庫。
阮恬把小電驢停在不起眼的角落，從隨身的大帆布包里迅速掏出一個帶長焦鏡頭的小型相機。
她壓低帽檐，借著車位的掩護，快速靠近。
鄭家父子已經下了車，鄭文豪正抱怨著什麼，鄭父拍了他腦袋一下，似乎在訓斥。
就在這時，另一輛豪車緩緩駛入，停在了不遠處的車位上。
豪車上下來一個女人……有點眼熟。
對了，想起來了，叫喬棠。
按理說這么小的明星正常人很難認識，但阮恬自己是個短劇愛好者，沒活的時候就拼命刷短劇，所以記得她了。
跟著又下來了另一個男人，這個男人三十出頭，普通有點小帥……
哦對了，也是個半大不小的名人，虞氏集團四小姐的未婚夫蘇浩。
鄭文豪看到那女人，臉上閃過一絲不情願，但還是磨磨蹭蹭地喊了一聲：「媽。」
喬棠對鄭文豪的稱呼沒什麼特別反應，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反而轉向旁邊的蘇浩，眼神裡帶著點依賴和嗔怪。
蘇浩看向鄭文豪。
「小宇，上周我好像落了盒雪茄在你家，後來發現少了一根。是不是你好奇，拿去玩了？」
鄭文豪身體明顯一僵，眼神躲閃，梗著脖子否認：「沒、沒有啊！叔叔，我沒拿！我都不抽雪茄！」
「不就一根雪茄嘛。」喬棠走過來打圓場，挽住蘇浩的胳膊，撒嬌道，「少一根就少一根唄，我很累了，我們走吧。」
蘇浩看了喬棠一眼：「沒那麼單純，那雪茄比較特別，國內少見。我是怕萬一被虞家那邊的人順藤摸瓜看見，查到咱倆的關係，咱們不好解釋。」
喬棠不以為意：「哎呀，你想太多了。一根雪茄而已，誰會那麼敏銳？虞家那麼大家業，哪會管這種小事。走吧走吧，上去再說，我餓了。」
蘇浩沒再追問，四人一起走向電梯。
鄭父和喬棠走在前面，蘇浩和鄭文豪落後半步。
就在進電梯前，阮恬抓住機會，借著車庫柱子陰影的掩護，裝作送賣完超時的樣子，飛快地跑過去。
經過鄭文豪身邊時，在他外套上安了個攝像頭。
電梯門合上。
阮恬快速退回陰影，繼續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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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家父子、蘇浩喬棠回到家裡。
喬棠嬌滴滴地抱怨：「累死我了，今天那個老女人又給我難堪……浩哥，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演女主嘛！」
蘇浩帶著笑意安慰：「快了快了，等我和虞老四結婚，我每個月都給你安排兩部女主劇。」
喬棠撲過去抱住他：「謝謝親愛的！」
接著兩個人就當著父子的面親了起來，輾轉挪動到主臥，砰的一聲關上門。
接著，裡面傳來一些曖昧的、壓抑的聲響，和低低的調笑。
客廳里，只剩下鄭家父子。
鄭文豪不滿地朝著房間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爸，我覺得你好憋屈，好窩囊，你是不是就是別人常說的，娛樂圈綠手套？」
「就是那種，男人不敢讓老婆知道自己養小三，為了降低老婆的懷疑，就找個接盤俠跟小三結婚。」
「將來男人和小三有了私生子，也上在你戶口下面，原配到死都想不到這茬。」
「但是我真的覺得你好龜哦，丟死人了，你能不能趕緊跟他們把關係斷了。」
鄭父倒是淡定，輕輕一笑：「也可以斷，但咱們就要過苦日子了。現在咱們住的房子都是蘇叔叔給我們住的，你願意跟我出去租房子住嗎？」
鄭文豪一噎，結結巴巴半天，生氣地說：「那你就不能努力點讓我當富二代嗎！」
鄭父還是很淡定，畢竟不淡定也幹不了這活兒。
他笑著看了兒子一眼：「我十幾歲的時候，也跟你一樣，又想要尊嚴又想要錢。」
「但我被社會打擊幾十年後明白了，尊嚴和錢能擁有一樣就是幸運的人了。」
「絕大部分人，尊嚴和錢都沒有。」
「你要是再作，你就是尊嚴和錢都沒有的人了。」
這些中年男人的社會經驗，鄭文豪還不能體會。
忽然，鄭父盯著兒子的衣服，驚呼：「這是什麼？你衣服下面……怎麼粘著個東西？」
「這……這是攝像頭？我靠，什麼時候粘你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