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主任剛被虞夏星懟了一通，心裡那股火又被頂了上來。
她冷著臉說：「沒錯。既然校董問了，那我就直說了。」
「老師們都覺得，藝考班既然要開，就不能只靠噱頭。」
「沈梔以前是非常優秀的演員，這點大家都承認。但她一天課都沒教過，既沒有系統教學經驗，也不了解現在藝考培訓流程。」
「現在外面那麼多藝考班，家長憑什麼選一個沒有教學經驗的老師？」
虞夏星還以為有什麼新鮮的呢。
高主任忽然從文件夾里一張表抽了出來。
「我知道校董您平時事務多，未必有心思一一挑選師資。所以我們提前幫您挑了市場上一些有名氣的老教師。」
她把那張表遞過去。
「這些都是我們篩過的老師。有多年藝考教學經驗，帶出過不少學生，教學質量穩定，家長也更容易接受。」
「您現在手頭資金充足，照著這個名單去挖人就可以，我相信肯定能把這個班辦好的。」
虞夏星接過來看了一眼。
表格做得很漂亮。
年齡、畢業院校、任教年限、帶過學生、報價、推薦理由，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她一路掃下去，目光停在其中一個名字上。
高明遠，這個推薦理由寫得尤其長。
前藝考機構金牌教師、十年表演教學經驗、熟悉校考流程、善於短期提分、家長口碑較好。
虞夏星抬頭問：「這個人是你親戚嗎？」
高主任面不改色：「他確實是我弟弟，但是舉賢不避親。我推薦他不是因為私人關係，而是因為他確實適合聖德。他在藝考培訓行業做了很多年，帶過不少學生，比沈梔這種沒有教學經驗的演員穩妥得多。」
虞夏星搖搖頭：「不要，你列的這個名單我都不要。這一千萬運營獎金是我贏來的，我就給我看得順眼的人花！」
高主任忍不住道：「虞校董，您這組起來也是個草台班子！」
虞夏星坦坦蕩蕩：「所以呢？砍死我？我還就非沈梔不可了！」
高主任：「……」
門外。
沈梔站在半開的門後，手裡還捏著剛列印出來的入校資料。
她原本只是想來問問虞夏星，自己到底什麼時候開始上班。
她昨晚幾乎沒睡。
早上來聖德報到，看見學生找她簽名，她心裡又高興又害怕。
高興的是，原來還有人記得她。
害怕的是，這個藝考班會不會只是虞夏星一時興起，到時候自己上不了班沒飯吃。
可現在，她聽見了……她被虞夏星堅定地選擇了！
沈梔眼眶紅了一圈。
門內。
高主任終於徹底惱了：「虞校董，您這樣聽不進意見，以後家長不報名，項目虧損……您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虞夏星又聽到她最愛聽的「虧損」兩個字了。
高主任：「既然您不識好人心，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說完，她轉身就走。
陸延昭溫和地開口：「我去安排老師調休和加班費的事。」
虞夏星擺手：「去吧。」
很快，辦公室就剩下虞夏星一個人。
沈梔走進來：「虞董。」
虞夏星抬頭：「怎麼？」
沈梔：「我是想問問，我什麼時候開始上班？」
虞夏星：「還不一定。藝考班不止表演。還有美術、聲樂、播音……亂七八糟一堆方向，我還要招人。下一步才是招生。」
她頓了頓，漫不經心道：「你放心，給你的工資從你簽約開始算。」
沈梔笑了笑：「我不是因為工資。您已經給我足夠多的安全感了……我是想諮詢您一個事……」
「就是虞四小姐昨晚給我打了電話。她跟我道歉了。」
「她說劇組之前對我不公平，是她管理失職。她希望我回去，把這部戲拍完。」
「她還說，她不會再縱容喬棠和蘇導。」
沈梔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那個，虞董，我可以去嗎？」
她其實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畢竟虞夏星和虞令儀是競爭對手。
她現在是虞夏星挖來的人，如果回去幫虞令儀把戲拍完，那不就等於幫虞夏星的競爭對手救項目嗎？
可沈梔還是覺得，如果虞令儀真的願意正面處理喬棠和蘇浩。
她也想給自己的銀幕生涯，一個體面的結束。
虞夏星考慮都不帶多考慮地點頭：「可以啊。你去吧。」
沈梔驚訝：「幫您的競爭對手……也，也沒關係嗎？」
虞夏星說：「你是我聘請的打工人，又不是我的奴隸，合同里也沒說你只能打一份工。你想回去拍完就拍完。別耽誤後面上課就行。」
沈梔再次被這個小妹妹感動了。
她人怎麼這麼好啊！
她好愛自己的家人，好尊重自己的下屬，把她身邊的每個人都當人看！
沈梔深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謝謝虞董。」
她離開辦公室。
虞夏星靠回椅背，慢慢轉了轉手裡的筆。
四姐要是真因為一個項目黃掉，直接被淘汰，那自己不就少一個競爭對手了？
那怎麼行？
虞令儀得撐住。
其他哥哥姐姐也得撐住。
不過她有件事挺好奇……
就是四姐知道她未婚夫和小三出軌，還轉移財產，她真的不管嗎？
真的還要繼續結婚嗎？
真的窩囊到打算做《無能的妻子》嗎？
到現在，家人當中還沒有人討論這個事，看來她的婚期暫時還沒變動。
她馬上給沈梔發消息：「你拍戲間隙幫我留意一下，我四姐和蘇浩有婚變不？」
另一邊收到消息的沈梔，眼底慢慢露出一抹慈愛的笑。
果然還是個年輕漂亮活潑愛吃瓜的小姑娘，還對外界有著濃郁的好奇心。
不過她也有！她也很想吃這個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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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梔回組後，劇組氣氛明顯變了。
喬棠不敢再明目張胆搶戲，蘇浩也不再像從前那樣，當著所有人的面偏袒她。
虞令儀已經從黃牌的打擊中振作起來，每天都會來片場。
不說話也不干涉，就看著沈梔拍完每一場戲，看蘇浩調度全場。
蘇浩意識到虞令儀肯定知道了什麼。
後來見虞令儀始終沒有發作，慢慢放下心來。
她覺得，虞令儀到底還是那個虞令儀。
體面，克制，要臉。
哪怕知道了什麼，也不會當眾鬧得難看。
短劇拍的極其快。
兩天後，最後一場戲很快結束，場記板落下。
導演助理喊了一聲：「殺青！」
棚里響起零零散散的掌聲。
沈梔站在燈下，臉上還有戲裡的淚痕。
喬棠強撐著笑意，捧著花和工作人員合影。
蘇浩走到虞令儀身邊，低聲說：「令儀，總算結束了。」
虞令儀看著監視器里的回放，淡淡嗯了一聲。
她抬眼，看向未婚夫：「蘇浩，我有件事，要跟你單獨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