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家長問:「表演課真是你教啊?」
沈梔心口一緊,她其實已經猜到他們會問這句。
可真聽見時,還是慌了一下。
她最沒底氣的也是這個!
這幾天,她都已經被高主任等人質疑過了。
一個自己混娛樂圈都混不明白的過氣的女演員,怎麼可能吸引到家長報名?
她甚至怕,這些家長聽見是她教以後,會露出和高主任一樣的表情。
她本想吹一下,聖德也有經驗豐富的老師什麼的。
但想到陸延昭說不要誇大……
她還是忐忑地說:「對,我是表演課的老師之一,但是你們放心,我已經找我老師學習了如何應試如何帶教……」
她越說聲音越小,也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可沒想到,幾個家長瞬間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一個家長立刻說:「你教?那太好了呀!」
沈梔愣了:「啊?你們不介意我沒有教學經驗嗎?」
其他家長紛紛接話:「正經藝考當然需要系統老師,但這些我們孩子已經學過了。」
「對,我們不是完全沒基礎。考試大綱那些,這些機構老師反覆講過。」
「可問題是,我們孩子……實戰真的不行。」
「可能有個真正的演員在這個關頭幫忙拔高一些,能讓他們好一些。」
「對!你們聖德報名費多少錢啊?什麼時候開班?我們希望儘快!」
沈梔沒想到居然這麼順利:「快!肯定很快!具體我不清楚,我給你們學校的招生辦聯繫方式。你們手裡的合同和證據也可以整理一下,學校法務會幫你們看。」
家長們紛紛記下信息:「太好了,這邊的錢要是能要回來,正好去你們那邊報名。」
「你們是學校辦的,肯定起碼比外面這些培訓機構靠譜。」
家長們留了聯繫方式後,就先離開了。
沈梔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啊啊啊啊!!!!
我被認可了!
原來在他們心裡,我這麼有用!
長期以來,在娛樂圈一路走下坡路的她,被打擊的一直自我懷疑。
因為她知道是自己性格問題,豁不出去,才走不到更高。
她看不見出路的時候,她其實心裡想過,如果蘇浩要刪了她的女主戲份,讓她給喬棠作配,她也會忍氣吞聲地接受的。
直到虞夏星,給她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32歲,開始事業第二春!
站到另一個位置,把自己在娛樂圈走過的彎路,變成後來者的養分!
沈梔激動地回到自己車裡。
她趕緊跟陸延昭反饋這個事。
「陸助理,事情比我想像的順利!我好像知道我們的優勢在哪裡了。」
陸延昭那邊安靜了一瞬:「你說。」
沈梔:「零基礎學生當然需要系統教學老師,這確實是我們的薄弱環節。但有基礎的學生,他們都知道教學模板了,他們需要實戰型老師進行拔高。」
陸延昭:「所以你是說,我們招生可以分層。我們偏向招進階糾偏的學生。」
沈梔:「對!」
「謝謝沈老師,你這個建議很重要。」陸延昭話語裡皆是容易察覺的讚許。
沈梔激動地心跳加速。
兩個人沒別的聊了,便雙雙掛了電話。
沈梔心裡還是久久不能平靜。
又又又在事業上被認可了!
嗚嗚嗚經過蘇浩和喬棠那麼久的打壓和折磨,一度懷疑自己真的年紀大了。
加上AI演員的入場,她一度擔心自己越來越下坡,越來越沒飯吃,要被餓死。
沒想到離開了他們,全世界都艷陽高照!
人就是越被認可,越有能量。
她一定要好好研究怎麼教,不辜負虞夏星的信任,也不辜負自己重燃的事業之火。
想到虞夏星,她忽然記起了,她們倆還約好一起吃瓜呢。
工作的事,下班時間不能打擾她。
但吃瓜可以啊!
沈梔立馬給虞夏星發了個消息:「我們的劇殺青後,你四姐把蘇浩叫去私聊了很久,我還以為是她要攤牌了,沒想到等到的卻是他們明天去婚檢領證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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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家。
娛樂室里,投影屏幕光影閃爍,激烈的遊戲音效不絕於耳。
虞夏星正窩在沙發上,和虞錚打遊戲,點點趴在虞夏星腿邊啃磨牙棒。
她下班時間從來都不工作的。
虞錚本來很卷,一天到晚努力想法子贏比賽,但慢慢的也被妹妹帶的鬆弛了。
此刻他懶洋洋地癱在沙發里,手裡也握著手柄。
但他顯然沒虞夏星那麼投入,操作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更多時候是在欣賞妹妹那副殺氣騰騰的臉。
忽然收到消息,正好虞夏星操作的人物在冷卻,她就拿起來看了一眼,露出滿臉嫌棄。
虞錚瞥她:「誰惹你了?」
虞夏星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扣:「誰還敢惹我?我就是看見有些人窩窩囊囊的樣子有點嫌棄。」
虞錚一猜就知道是四姐的事。
這個妹妹真的很關心家裡人,就是太扭捏了。
但凡你大大方方跑去抱著四姐的胳膊哭喊「姐姐你不要和渣男結婚我求求你了……」
四姐肯定動容:「好好好不結不結……」
虞錚也幽幽嘆了口氣:「沒辦法,四姐從小到大都活在別人的評價里,從小就被限制,她必須是端莊溫婉豪門千金……因為她從小到大拿到的愛、資源、關注,都是靠她的懂事換來的。」
「考得好,才值得被誇。舉止優雅,才值得被帶出去。懂得維持表面安穩,才配當虞家小姐。」
虞夏星看了哥哥一眼。
沒想到平時吊兒郎當的哥哥,說話這麼一針見血。
不只是四姐被這麼培養的。
這個時代絕大部分年輕人,都是這麼培養出來的。
生下來就被獎懲機制推著走。
優不優秀,居然和能不能得到長輩的愛掛鉤。
哥哥能看到這點,證明他其實是個很細心的人。
難怪上一世他能在自己癱瘓的情況下,還將聖德撐到最後。
虞夏星抿了抿唇:「理解不了。」
虞錚抬手,親昵地攬住她的肩,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你不理解,是因為咱們倆生下來就是被罵大的。」
那倒是,這個虞夏星承認。
她從小刁蠻任性沒規矩,仗著爺爺喜歡她就各種胡鬧。
哥哥小時候那就是個小流氓,一言不合就打架。
大家都說他不像豪門少爺,像黃毛。
而他們的爸媽,卻是早就放棄家業、從事無國界醫生、全世界救治貧苦孤兒的老好人。
所以大家都說,兩個菩薩生了兩個魔丸。
虞錚懶洋洋地說:「別人罵多了,我們反而會知道,別人嘴裡的評價不值錢。」
虞夏星點頭,最近對這一點的感受更深。
今天老師家長網絡都罵她,明天又說她有魄力。
靠別人的嘴巴,來判斷自己是什麼人,那得精神分裂了。
虞夏星:「咱倆臉皮厚。」
虞錚笑得桀驁又懶散:「我們這叫內核穩定。」
虞夏星也笑出聲,笑完之後,她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虞錚看她一眼:「你還是擔心四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