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打開文件袋。
第一份是婚後財產分割……她要把手裡的財產給他一半！
第二份是娛樂公司董事席位變更……她要把公司也給他！
第三份是不動產和基金收益權轉讓意向……她要把她的基金和房產也全都給他！
當然，所有生效條件都寫在最前面。
婚姻關係成立後。
蘇浩心跳加速，沒有任何一個男人看見這些方案會不心動。
這些東西，已經足夠讓任何一個站在虞家門外的人發瘋。
如果是以前，他騙到虞令儀的一切，都不會對她有半點感激之情，只會覺得是她蠢。
但現在，他看穿了喬棠的真面目後，心裡忍不住有些柔軟。
一個女人，只索取，不願意做出一丁點犧牲。
另一個女人，卻願意把身家一半交到他手裡。
而且虞令儀不想要孩子，至少她說得坦蕩。
喬棠不想要孩子，卻要騙他。
這種對比太鮮明，鮮明到蘇浩幾乎在這一刻真的生出一種念頭：也許，虞令儀是真的愛我愛到不行。
虞令儀看著他的側臉，溫柔地說：「浩哥，謝謝你願意尊重我的生育意願。」
蘇浩聲音哽咽：「令儀……」
虞令儀垂下眼，像是有些難堪，又像終於鼓起勇氣。
「其實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很適合被愛的人。」
「我太端著太無趣。交往到現在，一直在拒絕你……」
「我也知道，你身邊會有很多人喜歡你。」
「喬棠年輕，漂亮，會撒嬌，會崇拜你。她不像我，我很古板。」
蘇浩心裡一咯噔。
她居然知道？她在暗示什麼？
虞令儀卻沒有繼續逼問，只是伸手，輕輕覆住他的手背：「但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你最後選擇的是我。」
「因為我真的很崇拜你。第一次看你拍的電影，我就愛上了你的才華。」
蘇浩心頭泛軟，湧起一陣酥麻。
他沒想到，虞令儀居然真的這麼愛他的才華。
蘇浩忽然想起自己很多年前第一次拿起攝影機的時候。
那時他沒有資本，沒有人脈，沒有能替他鋪路的家世。
他也曾經真的以為，自己會靠鏡頭說話，會靠作品被人看見……可結果就是不斷被市場貶低。
他第一部戲，在知名影評軟體豆瓣醬上，才2.1分。
他也知道，喬棠愛的是他的權利，是因為他能把她捧到鏡頭前。
可虞令儀……她居然把她所有的財產拱手相送，還說崇拜他的才華。
蘇浩很難不動容。
他握住虞令儀的手，聲音低下來：「令儀，我以後不會讓你失望。」
虞令儀望著他，眼神溫柔崇拜：「我信你。」
蘇浩心裡一酸。
他忽然覺得自己對不起她。
這種愧疚不算純粹，卻足夠讓他在這一刻對虞令儀生出前所未有的依戀。
護士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患者蘇浩，可以準備了。」
虞令儀安慰他：「不要怕。我在外面等你。」
蘇浩點了點頭。
他被推往手術區時，還回頭看了虞令儀一眼。
虞令儀站在原地，眼眶微紅，像一個深愛未婚夫、但不得不親手把他送進手術室的女人。
直到門合上，她瞬間卸下所有的溫柔。
一轉身，虞令儀看見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迎面走來。
這位醫生身高一米九左右，身形勁瘦挺拔，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沒有半點臃腫，反而顯出一種冷而利落的乾淨。
他露在口罩外的眉眼極深，鳳眼微跳，瞳仁漆黑，目光冷冽如刀。
他從虞令儀身旁經過時，腳步停了半秒。
兩人短暫對視。
虞令儀眼睛慢慢紅了，委屈地開口：「求你了。」
醫生冷冷開口：「廢物。」
他罵了虞令儀一聲，收回視線，推開手術室的門，走了進去。
門合上。
虞令儀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她已經恢復成那位體面又溫柔的虞家四小姐。
她拿出手機，撥通助理電話。
「培訓班的事可以安排了。」
-
手術室內。
蘇浩躺在手術台上，心裡還在打鼓。
雖然虞令儀給他的確實足夠多，但他還是想要孩子。
穿白大褂的醫生走進來，低頭看了一眼病歷。
蘇浩看不清他的全臉，但長期混娛樂圈的他一眼就發現了這男人身材和氣質的優越。
他心裡莫名發怵。
雖然……雖然他感覺自己現在已經愛上虞令儀了。
但他依然還是很想延續香火。
等護士轉身準備東西時，蘇浩忽然伸手，極快地從衣袋裡摸出一個紅包，往醫生手邊塞過去。
壓低聲音說：「醫生，辛苦。手術你看著做就行，不用太認真。後續我還想恢復。」
空氣安靜了兩秒。
醫生沒有接，抬眼看向蘇浩，開口聲音清冷：「我作為醫生，有醫生的操守。」
蘇浩的臉色變了變。
醫生把那個紅包推回去：「已經簽過知情同意書的手術，我會按規範完成。」
他說完，轉身走向器械台，沒有再多看蘇浩一眼。
蘇浩躺在那裡，想想虞四的所有財產，只好豁出去了！
反正只要今天過去，他就是虞令儀的丈夫。
虞令儀會補償他。
虞令儀會把那些別的女人永遠給不了他的東西，全都交到他手裡。
-
同一家醫院的另一邊。
虞夏星坐在長椅上，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一道淺淺的紅痕。
今早去外面吃早飯的時候，買的粥太燙了，不小心撒到手背上燙傷了。
其實並不嚴重，就是紅了一點。
陸延昭拿著棉簽和燙傷藥，蹲在她面前：「虞董，你伸一下手。」
虞夏星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你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
陸延昭說：「還是處理一下比較好，有些燙傷就是當時沒事，過一會兒才會發現傷得很嚴重。」
陸延昭從口袋裡取出一方乾淨手帕，墊在她手腕下方。
哪怕是給她上藥，也沒有直接與她有任何接觸，而是用手帕隔開，指尖只輕輕托著她的腕骨邊緣。
對於自己仰望的繁星，他萬萬不可能喪失分寸感。
他低頭蘸了藥，棉簽輕輕擦過那些紅痕。
「會有一點疼。」
虞夏星嘶了一聲。
陸延昭動作立刻停住：「還真疼呀？」
虞夏星看著他，真誠道：「不疼，但你這麼問，我不嘶一下顯得你很沒存在感。」
陸延昭：「……」
他垂下眼，繼續給她上藥。
虞夏星沒一會兒就抽回手：「差不多行了。」
陸延昭又隔著手帕，把她的手腕輕輕按住：「馬上好。」
就在這時，走廊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虞錚大步走過來。
他走近一看，先看見虞夏星坐在長椅上，再看見陸延昭半蹲在她面前，正給她上藥。
虞錚臉色瞬間沉了：「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