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令儀看著虞夏星的目光已經不能說是寵溺了,簡直就是慈祥。
她主動問:「星星,你曾經不喜歡我,因為覺得我是攤爛泥。現在呢?現在你對我的表現滿意嗎?」
虞夏星確實挺想不到的。
原來以為她很軟弱,沒想到她還有這種鋒芒。
但她還是切了一聲,挑刺:「分個手這麼久。」
虞錚也看向四姐:「我也不明白,這種渣男明明就不值得你浪費時間,一開始就直接把證據甩他臉上,不就完事兒了?」
虞令儀看向弟弟妹妹,微微一笑,有些無奈:「因為我並不是你們倆這樣的性格呀。」
「妹妹,其實你讓那個偵探給我資料的第一天,我就一個人在會議室哭了一晚上。」
「我越想越覺得我好佩服你,我好想像你一樣,做什麼都那麼直接。」
「但我思考過後,我發現我做不到,我不是你那種性格……我就是愛面子,我覺得把自己的狼狽放出來真的好丟臉。」
「我就是覺得把自己的私生活掛網上,公開證據,曝光他們,和他們決裂,讓網友罵一罵渣男……渣男和小三灰溜溜立場……並不能讓我爽到。」
「現在的網際網路能有什麼記憶呢?」
「妹妹,你喜歡大起大落,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但是我喜歡鈍刀子割肉。」
「所以我最後想出了一個辦法。我不要改變我自己的性格,也可以不用再受欺負。」
「我要把我的溫柔和體面,變成我的武器。」
「所以那個時候起,我就開始計劃,給他種心錨……人在剛付出巨大成本之後,最難接受結果落空。」
「他剛做完手術,身體虛弱,心理防線也低。這個時候,他最需要的是安慰和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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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手術後,他已經付出了巨大犧牲,他必須給這個犧牲找到一個解釋。」
「就和千千萬萬擺脫不了劣質婚姻的人一樣,就是因為舍不下身體或者是經濟上巨大的沉默成本,必須給自己洗腦配偶還愛自己。」
「今早他和喬棠決裂的事,讓我這個心錨種的更加紮實。」
「他會永遠痛苦,因為他不是從來沒得到,是差一點得到。然後被他自己作沒了。」
虞夏星看著虞令儀,認真思考她的話。
「差一點得到」確實是最扎心最傷人的。
就和釣魚一個道理,如果沒有魚兒咬餌也就罷了。
最怕的就是魚兒咬餌了,自己也拉上來了,結果在解鉤子的時候魚兒滋溜一下從手裡滑走跑了。
這真的能成為自己一生的遺憾,80歲在病床上都氣的直拍大腿:我當時要是先拿個網兜把魚兜起來就好了……
這樣的復仇,似乎確實比去把渣男小三打一頓,再曝光上網罵他們一遍更解氣。
尤其是娛樂圈……迄今為止,沒有任何男導演因為出軌受到懲罰,他們的作品也不會被人抵制,去罵他只能給他們增加熱度。
虞夏星以前覺得,自己只會欣賞和自己差不多的性格。
但現在也開始覺得,任何性格都有優缺點。
不是把內向社恐的人,變得活潑外向就叫正確。
不是把溫婉的人,變成和自己一樣癲狂才能爽。
每一種性格,都有適合自己的刀刃。
虞夏星思考了很久,半晌才說:「好吧,你說服我了。以後有些事我也可以跟你學學……」
種心錨,鈍刀子割。
把爆發性的一次性衝突,變成長期的陰暗潮濕。
讓對手第一下疼的沒那麼厲害,卻在後續慢慢長瘡化膿。
虞令儀有些驚喜,這是她第一次得到妹妹的認可:「謝謝。」
虞夏星:「……」
虞令儀認真地說:「妹妹,其實我知道,這整件事能成功,你占了七成,我只占了三成。」
虞夏星立刻警覺:「哎,你別來這套!」
虞令儀沒有理會她的抗拒,繼續說:「其實一開始,我確實就很窩囊,我真的想過,親朋好友都知道了,婚禮請柬發了,虞家也知道了……」
「這個時候鬧翻了我怎麼辦啊,大家都要笑話我了,我要淪為他人的談資了。那個時候我是真的看不見出路。」
「所以,妹妹,謝謝你一直沒有放棄我,你不斷直白地把證據擺到我面前,你挖我的女主刺激我不得不面對,你為我做了很多事,我都知道……」
虞夏星:「???」
有沒有可能我挖你女主,是剛好我也需要那種有名氣但不會教的人呢?
虞令儀:「是你的直白、坦率,還有你找來的偵探,把我推到了不得不面對的位置。」
虞夏星:「6。」
虞令儀:「你不用狡辯,我知道。你一直都說自己很壞。但是好是壞,論跡不論心。」
虞夏星心裡警鈴大作。
不好,她又少了個仇敵,這樣以後又少了個人給自己搞事情。
她低著頭,開始生成鬼點子。
如何能再從四姐身上撈一波錢。
虞夏星越想越專注,等她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跟著虞錚、虞令儀、虞知寧一起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
狹窄空間裡,四個虞家人站成兩排。
兩個妹妹正常站在前面。
兩個哥哥在後面,一個懶洋洋靠在電梯壁上,一個站姿挺拔,眉眼疏冷。
虞令儀最先開口,側眸問妹妹:「現在都快中午了,一起去吃午飯吧,我請客。」
說著,她自然地伸手,想挽住虞夏星的胳膊。
虞夏星正愁沒機會訛她錢呢,在她挽上來的一瞬間,吃痛地「嘶」了一聲。
虞令儀被她嚇了一跳,立刻鬆手:「怎麼了?」
虞夏星捂著手背,表情痛苦:「四姐,你弄疼我手上的傷了。」
虞令儀眉眼間立刻浮上歉意:「對不起,我沒注意。」
虞夏星立刻準備順勢討要醫藥費。
剛張口要說話,一隻冷白修長的手忽然從身後伸過來,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
虞夏星回頭:「?」
虞知寧垂眼,抓著她那隻被燙紅了一點點的手,指腹壓過紅痕邊緣,仔細檢查傷勢。
「你碰瓷。」他直接宣判,「這種程度根本就不會疼,只要你不主動作死兩個小時就能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