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寧面無表情地說:「你想報恩應該詢問恩人要什麼,而不是你想給什麼。」
「……」霍眠再次愣住。
虞知寧:「我沒什麼想要的,你也不用給什麼,婚約還是解除了吧。」
霍眠深呼吸,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可我媽媽現在還在你手下的康養中心,她雖然對我不好,但她是我媽媽,我總不能不管她,她最近狀態很不好。如果她知道我們解除婚約,我怕她會受不了。」
虞知寧依然是面無表情,認真想了想,神色有些困惑:「怎麼又成我的責任了?你把你母親可能受刺激的後果放到我面前。」
「這樣我拒絕你,就是無視老人風險;我接受你,就是默認婚約繼續。」
「無論我選哪邊,責任都在我。」
霍眠淚眼婆娑:「知寧,我只是沒想到,原來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這樣防備我,你總覺得我每句話都有別的意思……」
虞知寧:「你看看你,又開始自我受害化了。我只是合理拒絕你的訴求,你就立刻把我的拒絕定義成傷害,搶占受害者位置。」
……花叢後面的虞夏星用力憋笑。
沒想到虞知寧如此不吃壓力。
霍眠的每一句話,他都能拆解她的言外之意。
幸好自己沒有貿然對他下黑手,不然很容易被看穿啊!
那兩個人沉默許久。
霍眠眼睛紅了一圈,含著許多說不出口的委屈:「那是因為虞夏星嗎?因為她,你才要跟我解除婚約?」
虞夏星默默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怎麼還有我的事?
我和虞知寧早就不熟了好嗎!
虞知寧沉默片刻,開口:「我們仨個確實有糾紛,但互不干涉。我與她就是普通的兄妹吵架。你和她的矛盾嚴重多了。你不要混為一談。」
霍眠苦笑:「是嗎,我以為是因為當年那隻小狗的事,你和虞夏星要恨我一輩子……可是當時我被母親精神虐待我也很痛苦,而虞夏星有仇當場就報了,她已經讓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她讓我永遠都不能……」
霍眠抬手,輕輕捂住自己的小腹,眼淚控制不住落下來。
虞夏星聽到這句話,塵封的記憶再次被喚醒,抱著點點的手下意識收緊了些。
點點被勒疼了,「嗷嗚」地叫了一嗓子。
泳池邊,霍眠和虞知寧同時轉頭。
「……」虞夏星索性不裝了,站起來,「好巧啊。」
虞知寧沒有說話。
霍眠先站了起來,看向她懷裡的小狗,和她溫和地打招呼:「虞夏星,好久不見。這是你的新小狗嗎?好可愛啊。」
虞夏星緊緊抱著點點,沒吱聲。
霍眠關心地說:「看見你居然還能養小狗,真好。我一直擔心,小時候的事會給你造成心理陰影。」
虞知寧臉色微變:「霍眠!」
空氣瞬間冷凝。
霍眠像是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刻低下頭:「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提的。我只是看這隻小狗,好像糖團,我以為是星星已經放下了……」
她話還沒說完,虞夏星已經走到她面前。
抬腿,一腳將她踹泳池裡!
霍眠在水裡撲騰片刻才從水裡冒出頭。
虞夏星已經跳了下去,一把抓住霍眠的頭髮,狠狠把她往水裡按。
一邊按一邊罵:
「你還有臉提!」
「你被你媽媽虐待的很痛苦,所以你就把屠刀伸向更弱者!」
「我就不痛苦了嗎!」
霍眠被嗆得瘋狂咳嗽:「我……咕嚕咕嚕……不是……咕嚕咕嚕……故意的……咕嚕咕嚕……」
霍眠濕透的長髮貼在臉頰邊,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她抬頭看向池邊的虞知寧,眼淚和池水混在一起,希望他趕緊來救她。
虞知寧誰也沒救。
點點站在岸邊急得團團轉。
它看見主人還不從水裡上來,急得叫了兩聲,忽然撲通一下也跳了下去。
點點小小一隻,跳進水裡後拼命劃著名小短腿,朝虞夏星游過去。
它咬住虞夏星濕透的袖口,用盡全力往岸邊拽。
虞夏星又氣又心疼,立刻反手把它抱起來:「你跳下來幹嘛!你才幾斤還想救我啊!」
點點渾身濕透,還死死咬著她袖子不松,腦袋不住地往上岸的方向甩。
虞令儀聽見動靜匆匆跑過來,她看見泳池裡的場景,嚇愣住了:「三哥,你站著幹什麼?趕緊下去救人啊!」
虞知寧語氣平靜:「不合適。」
虞令儀:「哪裡不合適?」
虞知寧:「一個是堂妹,一個是尚未解除婚約的未婚妻。我救誰都會被過度解讀。我索性一個都不救。」
「……」所以你一個人站在岸上獨美?看她倆淹死你都不管?
你這麼珍惜羽毛,你是要出道啊!
虞令儀懶得說,趕緊轉身喊傭人和保安過來。
很快,幾個傭人和保安跑了過來。
有人去救人,有人拿浴巾。
虞夏星自己會游泳的,眼看揍不了霍眠了,就直接抱著點點爬上岸了。
很快兩人一狗都上來了。
傭人拿過來乾淨的毛巾。
虞夏星抱著濕透的點點,低著頭給它擦水。
虞令儀蹲在虞夏星身後,低著頭給虞夏星擦水。
虞令儀發現霍眠沒有人管,忽然記起了自己從小就是主持大局的體面名媛千金,趕緊交代傭人:「王媽,去給霍小姐擦擦水。」
霍眠低著頭,抿了抿唇。
這個落差,誰都看得出來。
虞家的主人就只顧著虞夏星,而她就只是「讓傭人去擦乾」。
很快,大伯、大伯母、姑姑、姑父,還有爺爺都被動靜驚了過來。
大伯母看見泳池邊這副混亂的場景,臉色都變了。
「這是怎麼了?你們倆怎麼都掉水裡了?」
霍眠連忙說:「是我不好,我以為以前不懂事的無心之失,已經過去了,所以看見虞夏星的時候,就誇了一句她的小狗很可愛,哪想到她聽完之後很激動,直接把我踹進了泳池。」
虞夏星看爺爺在場,先沒直接罵,賴著性子解釋:「不是的,她完整的話不是這樣說的。她說話超級難聽。是她故意提到我小時候的心理創傷,才導致我想揍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