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來到警局,沒想到警察也一句都沒有數落她。
反而安慰她們說:「上當受騙當然不全是因為貪心,很多都是因為看不見出路,痛苦,焦慮,處理不好親密關係……」
「親子關係痛苦被詐騙的很多,夫妻關係的更多……」
有無數修復夫妻關係的詐騙班,都是花費好幾萬,去那種班裡學習淫-穢-的內容。
說只要學會這些就能挽留住愛人。
但其實根本就沒用。
根本就沒有從感情上修復,靠身體怎麼能修復?就算能修復又能維持多久呢?
警方出動掃黃組一打一個準。
可還是很多人上當受騙,因為他們太痛苦了,太想要挽回了。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明明該是世上最親密的愛人,為什麼會不愛呢?到底做錯了什麼,走到仇視對方的地步呢?
但這個內容,就不適合跟學生說了。
警察又繼續問了幾個問題。
信息都了解後,警方說:「目前掌控的信息還太少,你轉帳的這個帳戶也在海外,估計難以追回。」
警察話音剛落,陳玉茹忽然收到了一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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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了一眼,驚喜地說:「我們有證據了!」
不一會兒,聖德的法務主管過來了。
「您好,我們校董讓我來助固定證據。」
「這是目前我們整理出的破繭相關帳號矩陣、部分收款帳戶主體、平台投訴記錄,以及幾份疑似誘導未成年人脫離監護和高價課程轉化的話術樣本。」
他說著,把一份文件遞給警察。
「這些信息我們第一時間保留完整了,對方刪號改名都是可以查到的。」
警察感慨:「你們這個學校真的挺負責啊,第一次遇見學生被詐騙,學校幫忙出頭的。」
姜聽瀾到現在都不知道校董長什麼樣,想去找校董談話也沒見到。
她還以為校董不屑於管她,沒想到,人家早已經在幕後運籌帷幄,把什麼都查了。
警察翻完聖德法務遞來的材料,神色嚴肅:「有了學校這邊的協助,資料就具體很多了。」
「尤其是涉及未成年人心理操控的內容,我們有了這些證據,現在就可以立即封掉他們的帳號,抓捕操控帳號的人!」
「接下來只要資金流和人員鏈條也能對得上,你們被詐騙的錢可以要回來的。」
陳玉茹鄭重道:「謝謝警官。」
姜聽瀾也連忙站起來,感恩地鞠了一躬:「謝謝。」
旁邊,聖德的法務主管又和警察核對了幾項材料,確認後續由學校協助提交補充證據,就和母女倆一起離開了。
走到警局門口。
陳玉茹母女倆又對法務主管道了謝:「辛苦您過來幫忙。」
主管笑笑說:「不用,我們也是聽了虞校董的安排做事,你們是聖德的學生和家長嘛,學生被外人欺負,她肯定會安排學校站出來給你們撐腰的。」
他說完,看了看手錶,「我也到下班的點了,我回家了,虞校董不許我們加班的。」
說完他就趕緊走了。
陳玉茹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對女兒說:「虞校董就是這樣,只是低調不愛宣傳,但其實真的做了很多很多事。」
姜聽瀾默默點頭。
虞校董就和媽媽一樣,是干實事但是不愛說的類型。
她已經明白了。
陳玉茹又問:「瀾瀾,要不要休息幾天再回學校?媽媽幫你請假。」
姜聽瀾搖了搖頭:「不要。我想明天就回去上學,我才離開學校兩天,先是被女同學騙,又被破繭騙……我連一點分辨壞人的能力都沒有,所以我要回學校,就算同學和高主任嘲諷我,我也不會退縮!」
陳玉茹聽出來了,女兒還不知道騙她那個女同學就是虞校董呢。
暫時她也不告訴女兒了,不知道虞校董隱瞞身份後續是不是有別的安排,她亂說反而會破壞虞校董的計劃。
陳玉茹:「你知道不被他人的評價影響,就是建立自我了,這次的挫折沒白受!你心裡一定要記得虞校董的好。」
姜聽瀾重重點頭:「嗯!」
陳玉茹伸手輕輕攬了一下女兒的肩膀:「咱們回家。」
……
車子緩緩駛入夜色中的城市街道。
姜聽瀾靠在副駕的窗邊,看著窗外流動的城市燈火,一直沒有說話。
陳玉茹開著車,餘光幾次掃過女兒的側臉。
她想了想,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還在心疼那三萬塊錢?警察不是說了嗎,大概率能追回來的。而且就算追不回來,也不過就是媽媽一周的工資,給你交這次學費、讓你成長,挺值的。」
姜聽瀾吸了吸鼻子,低聲說:「不是……我就是想到小時候,那時候你騎自行車送我上學,我坐在后座上,鞋子不小心卡進車輪里,把車弄壞了。」
「你蹲在路邊修了半天也沒修好,最後只能推著車走。」
「我還坐在后座上,看著你一邊走一邊哭,我都不敢說話。」
「我當時以為,你是被我氣的,覺得我太笨了,怪我把車子弄壞。所以我一直不敢提這件事。」
「但我一直記得……你推著車走在前面,肩膀一抖一抖的,我坐在後面,看著你的背影,心裡好難受好難受……」
她現在說起來,又忍不住流下淚來。
車內安靜了許久。
陳玉茹再開口,聲音也哽咽了:「瀾瀾,媽媽那天哭,不是因為你弄壞了車。」
「那時候你爸剛失業,編制沒有了,家裡積蓄也快見底了,都快沒飯吃了。」
「但你還要上學啊,我就各種絞盡腦汁節省開支,我咬牙花了三百塊錢買了那輛自行車,算了算一個月省下的公交車費,就夠回本了。」
「結果沒騎幾天,就壞了。」
「我推著車走在路上,我很自責,我明明買自行車是想省錢的,可為什麼反而浪費了更多錢呢?」
「我很難受,為什麼我已經這麼努力了,生活還是不肯放過我?」
「我也很迷茫,最迷茫的就是……以後女兒是不是要跟我過苦日子了?」
她說到這裡,吸了口氣:「對不起啊,瀾瀾,讓你那么小還要承擔父母的壞情緒。你那時候才幾歲,明明爸媽的苦日子不是你造成的,你卻依然要和我們一起承受痛苦和壓力……」
「沒關係,媽媽。」姜聽瀾嗓子很澀,但是心裡卻從未如此溫暖。
當年母女倆一個人在前面哭著推車,一個人坐在后座害怕,都在心裡偷偷自責,卻誰也不知道該怎樣開口。
她們當時遭遇著同一場風雨,都以為自己是對方的負累。
好在,現在終於明白了,當時的眼淚,根本就不是責備,而是愛與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