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歲歲沉默不語。
吳漫總算扳回一局，覺得暢快，說：「敘川和他叔叔談的都是裴家內部的重要事情，估計一時半會兒下不來，我讓司機送你回虞家？」
虞歲歲站起身說：「不用了，我自己有車，你家裴敘川還是我開車送回來的，不是誰都跟你一樣一輩子依賴別人的！」
說完，她轉身便走。
-
書房裡。
叔侄倆已經交代過《青苗》現在落到虞夏星手裡了。
兩個人都覺得現在情況變得很棘手。
裴延沉默許久，忽然說：「你想個辦法，去虞夏星身邊工作吧。」
去虞夏星身邊工作？
也……不是不行。
裴敘川自己沒什麼事業理想，他的人生以後如何發展全憑興趣。
幫虞歲歲，也是因為感覺虞家這個比賽很好玩。
叔叔又是養大他的人，他自然也願意聽叔叔的話。
但是裴敘川很不理解：「叔叔，我們為什麼要去買那本破雜誌？」
裴延沉默許久，反問他：「你知道你媽媽出身不好，和你爸爸在一起後，遭遇爺爺反對，私奔離開裴家的吧。」
裴敘川「嗯」了聲：「這和《青苗》有什麼關係？」
裴延：「你爸媽離開裴家後，根本不會做別的營生，但你爸爸很有文采，他靠寫稿賺錢……他寫的就是裴家的發家史。」
「後來他們倆發生意外去世後，我最後去送他一程，他跟我說了這件事，他說他一開始的初稿非常寫實，裡面有很多晦暗的東西。」
「因為審稿編輯也覺得晦暗，所以讓他修改刪減，最後才能發表出去，之後還集結出版過。」
「裴家發家史，有很多不合法的事，放到現在可能已經過了追訴期，不算犯法了。」
「但被扒出來，絕對不會被公眾接受，絕對要影響裴家的股價。」
「我本來也覺得不礙事，畢竟出版出來的那本書，都刪減的完全是另一個故事了，不可能有人知道和裴家有關。」
「可我上個月和一個做圖書雜誌的人聊天，才得知，原來這些出版物是有管理條例的，就算你爸爸寫的初稿沒有被使用，歷史資料也是不允許銷毀的。」
「所以我才開始擔心，萬一雜誌資料全都被捐贈到某所學校或者圖書館，看的人多了，有人想到和裴家有關怎麼辦？」
裴敘川聽明白了。
原來叔叔的本意，就是花錢把這個雜誌社買下來，再製造一場意外將所有的資料一起銷毀。
沉默許久，裴延又說：「所以我希望你去虞夏星身邊工作。」
「星星和歲歲不一樣，歲歲就是個普通的豪門小姐，雖然跋扈了點，但沒什麼心眼，我也很喜歡她。」
「而星星事業心很強，裴家和虞家也有一定的競爭關係，我怕星星查到後，會以此來對付裴家、侵占裴家市場。」
書房又安靜下來。
裴敘川對叔叔給虞夏星虞歲歲姐妹倆的評價，沒有做任何回應。
忽然，吳漫在外面敲了敲門。
裴延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難看，就問：「怎麼了？」
吳漫氣得嘆了口氣：「虞歲歲剛才把我罵了一頓，直接摔門走了。」
「真沒禮貌！虞家那三個女孩子，就虞令儀像天使一樣，剩下兩個……」
「那個虞夏星，沒爹媽管，從小放養，所以她沒家教！」
「虞歲歲，她就是基因不好！你知道她爸是什麼人吧？她爸以前就是她媽虞瑛的保鏢！只有一身肌肉和一張臉，別的什麼都沒有！」
「說到底，性格和智商，這都是基因傳下來的！虞瑛居然跟一個沒上過大學的保鏢結婚，找這種劣質基因，難怪孩子現在變成這樣！」
「夠了。」裴延打斷她。
他的語氣依舊平和，眼底卻已經沒有笑意。
「虞瑛和她的哥哥弟弟一樣，是虞家繼承人，她忙著事業，需要有個老實的男人照顧大後方不正常？」
「歲歲的爸爸靠自己的能力保護自己的主人，也從來沒有做過見不得人的事。職業和學歷不該被拿來評價一個人的基因，你怎麼年紀越大越無禮？」
吳漫被丈夫這麼說，臉色有點難看：「我還不是為了敘川好？敘川天天跟虞歲歲混在一起，外面都說你倆在一起了……」
裴敘川笑了笑：「嬸嬸你放心好了，我一直把歲歲當妹妹的。」
吳漫鬆了口氣：「那就好。」
「敘川，你喜歡誰就去追，當初你爸媽私奔，被你爺爺逐出裴家，是我那時沒能力保護他們。」
「但現在，我已經有足夠能力保護你了，你喜歡誰，就去追。」
裴延目光飄遠，似有深深的遺憾。
吳漫心裡膈應，她怎麼會看不出她丈夫心裡也有一個人！所以這麼多年都不願意跟她有孩子！
可是虞歲歲今天罵了一句話很對，她沒有自己的營生，她手心向上過日子，能反抗什麼！
而裴敘川只覺得長輩們有點想太多了。
他是真的誰都不喜歡。
-
深夜。
虞歲歲剛回到虞家，就收到了吳漫發來的一小節錄音。
是裴敘川親口說的：「嬸嬸你放心好了，我一直把歲歲當妹妹的。」
接著吳漫還發：「歲歲啊，我怕你不相信阿姨說的話，所以特意去問了一下敘川，現在你也確定了吧，他就是這麼想的。」
虞歲歲什麼都沒回，心裡悶的厲害，沉著臉走到花園裡散心。
這話是真的嗎？
還是吳漫故意引導裴敘川說出這種似是而非的話，讓她死心？
走了沒一會兒，忽然手機響了。
看見是裴敘川打來的，虞歲歲心口的怒火，瞬間散了大半。
哼。
還知道主動聯繫我。
她唇角不受控制地揚了一下，很快又故意壓了回去。
虞歲歲盯著來電頁面，一直等到鈴聲快要結束，才慢吞吞地按下拒接。
不到半分鐘，電話又打了過來。
虞歲歲心裡的難受又淡了一點。
算他還有點良心。
接著裴敘川的消息跳了出來。
裴敘川：「歲歲，在忙嗎，怎麼不接電話。」
虞歲歲心裡的氣已經完全消失了，甚至有點開心。
但她還是故意慢了一分鐘才回復消息。
好像回消息回的慢，就顯得不那麼在乎對方，就能在感情里占據上位似的。
虞歲歲慢慢打字回覆：「你嬸嬸剛才給我發了段錄音，說你一直把我當妹妹看。不過我已經有四個親哥和堂哥了，根本不缺你這一個。如果你想做我哥，那以後別聯繫了。」
點擊發送後，她的心臟就不由自主地加速起來。
她希望能聽見裴敘川的解釋。
就跟自己想的那樣，是吳漫故意挑撥離間的計策。
最不濟，也該問她為什麼突然發這麼大的脾氣。
聊天框上方很快出現一行小字。
「對方正在輸入……」
虞歲歲下意識屏住呼吸。
幾秒後，消息跳了出來。
裴敘川：「好吧，我剛才給你打電話，也是想和你說一聲。我辭職了。以後不做你的特助了。既然你也要跟我鬧掰了那正好了，不然我還怕你難過呢。」
虞歲歲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幾行字。
這一瞬間，她居然感受不到難過。
心裡空空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該想些什麼了。
她就這麼握著手機許久，直到一滴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下來，正好砸在屏幕上，將上面的字暈得模糊不清。
虞歲歲慌忙抬手擦掉。
可手機上的字還是看不清……
你憑什麼？
明明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是你先把我從泥潭裡拉出來，讓我覺得這個世界上至少還有一個男人，永遠不會利用我……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電子音突然響起。
【檢測到宿主遭受嚴重情感打擊，當前求生意念僅剩12%，好感度系統正式開啟。本系統將幫助宿主攻略優質男性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