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欣走上電梯時，剛好幾個珠寶銷售也一道下樓。
電梯裡就她們幾個人。
電梯門一關，立馬有人主動搭話：「妹妹，你是物業新來的嗎？以前沒見過你。」
陳嘉欣笑了笑：「不是，我是虞總找來幫忙的外援。」
幾個銷售都心懷感激：「原來是虞總的人，就說你對羅經理那個態度，也不可能是物業的人，原來是虞總直屬的。」
「今天我們幾個全都開單了，提成肯定不少，全靠你在旁邊拱火！」
陳嘉欣不好意思：「你們拱的也很厲害。」
銷售又說：「妹妹，我跟你說幾句實話，你回頭可以跟虞總反映反映。你是外援，幹這事兒最合適，因為你以後就走了，羅經理他們報復不到你。」
「你說。」陳嘉欣認真聽起來。
幾個銷售對視一眼：「出去說，電梯裡有監控。」
很快，幾人下了電梯，找了個沒監控的地方。
銷售開口：「這個商場的物業管理真的很成問題。我們店比較特殊，在好幾個商場都有專櫃，店員也是好幾個商場輪轉的，這裡的物業是服務最差的。」
「物業天天拿商場的特權送人情，有一次我幫我的vip客戶提前預約了車位，物業都答應我了，結果到現場卻被別人占了，原來就是一個物業的親戚過來玩，他臨時把車位給他親戚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我客戶在地下繞了二十多分鐘都沒找到停車位，最後一氣之下直接開去了對面的商場，害得我丟了個單子！」
另一個說：「我們品牌辦活動，需要協調保潔和保安，收費單上寫著安排了四名保安、六名保潔，活動當天真正過來的就只有兩個人！」
陳嘉欣問：「你們為什麼不直接跟虞總反應？是因為虞總以前不管工作嗎？」
她想著如果這些人說是虞總的原因的話，她就會接一句虞總改過了，以後會努力的。
但沒想到，她們紛紛搖頭。
「不是，我們不敢跟虞總說。因為一兩次小錯無法把他們都開除。」
「他們權限很大，手裡管著進場審批、活動排期、貨梯使用和停車權限……」
「你敢質疑，他們嘴上不會說什麼，下一次你申請做活動，就能在流程上拖你十天半個月。」
「我們賣東西的，好多促銷時間就不能動，打個比方我們情人節搞一個活動要用中庭，他們給拖到清明節……這能有什麼招啊？」
「你是虞總請來的外援，你上報完就走了，他們也沒辦法報復你，所以希望你幫忙。」
陳嘉欣拿著手機：「行，我把你們說的一條條都記下來，回頭我就跟虞總反應。」
幾個銷售嘰里呱啦說半天。
最後一個銷售總結。
「虞總和裴助理過來後，商場的業績確實開始盈利，但那是因為他們聚焦高端客戶，他們做得一切服務都是對有錢人的。」
「但我們普通人逢年過節也會買個貴的犒勞自己，樓上那些餐飲店也全都是普通人吃的，可現在那些餐飲客流量都下降了……」
「我一想到我那個停車位被霸占的客戶我就來氣！」
陳嘉欣聽著，只覺得物業和物業是那麼不同。
他們這種小區物業，確實是服務業，只是管理小區秩序，亂丟垃圾亂停車什麼的，還有維修公共設施比如電梯，要是樓上樓下的吵架，他們也會去協調……
可商場物業完全不同，他們權限太大了。
裝修的全流程都要物業把控這就算了，更重要的是各種福利的把控，比如停車券，活動禮品，會員積分……這都大有操作空間。
商戶還不敢輕易翻臉。
畢竟店開在這裡，裝修和租金已經砸進去了，真把物業得罪狠了，對方有的是辦法叫他們寸步難行。
他們最多就是生悶氣，氣到合約到期，明年不來這個商場開店了。
陳嘉欣默默將剛才聽見的內容一條條記下來。
她有個想法……就是希望虞七小姐能把她商場這些壞物業全開了。
再和老大合作，把他手下三十多個無處安放的物業人員招過來。
幾個人聊完了，從角落裡各回各處。
大家說說笑笑間，其中一個銷售注意到了陳嘉欣帆布包上掛著的小卡。
她好奇地問：「這個小卡好漂亮，是最近哪個火起來的明星嗎？」
陳嘉欣低頭看了一眼：「不是明星，是聖德學院星神發財卡。我今天把它掛在包上，一直在發財！從早發到晚！」
「真的假的？這麼靈？我也想買一張！」
「我今天開這麼大的單，也是蹭到你的發財卡了！」
有個銷售說：「我表弟就在聖德，我讓他給你們代購！」
大家來到各自店鋪的樓層，還很意猶未盡。
陳嘉欣拿著手裡的新協議，快步朝虞夏星和虞歲歲所在的方向走去。
-
總經理辦公室里。
虞歲歲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後台數據，第一次有這麼大的成就感。
卿語的公帳上，三十一萬已經到帳。
商場的大系統里，孫卿那筆兩百八十萬的消費記錄也赫然在列。
兩筆錢加起來，三百多萬的流水。
雖然一分錢都落不到她個人口袋裡，但這是商場的業績，是她的經營成果，是她在逆風收購賽結算時能拿出來說話的籌碼！
她靠在椅背上，心中第一次有這種從未有過的充實感。
她想起以前處理矛盾的方式，誰一句話惹她不開心，她上去就是一巴掌。
看起來不憋屈。
但打完人之後，每次都要裴敘川出面幫她善後。
第二天她清醒過來，看見郵箱裡支出的帳單……別人惹她生氣，挨了她打，打完她居然還要賠他們錢……
她心裡其實是有點後悔的，只是她不好意思承認。
就像虞夏星說的那樣，也就爽幾秒。
那種爽就是當場的腎上腺素飆升，是一種很即時的快樂，褪去後，就只剩下空虛。
而今天不一樣。
今天查了數據，還伏低做小去祝福欺負自己的人，卻一步一步讓對方把錢乖乖吐了出來。
整個流程陽光文明。
給她帶來了很踏實的開心。
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了，但她還是隔幾分鐘，就想看一眼後台數據。
每看一次，就開心一次。
這樣的快樂真的能持續好久。
虞夏星和陳嘉欣在旁邊看著虞歲歲，也不知道她在那邊還得傻樂多久。
虞夏星敲敲桌子，提醒她回魂：「虞歲歲，你以為這就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