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辦公室里。
虞歲歲坐在人事經理旁邊，期待地問：「真的成功了嗎？」
人事經理笑眯眯地點頭：「階段性成功了，目前已經有七個人主動說明了情況，歸還不當所得以後，辦理完離職手續離開了。」
「我們也按照您的要求，以好聚好散為主，不會一分一毛地跟他們核對，差不多就不追究了。」
虞歲歲鬆了口氣，又問：「那老梁那邊呢？你聯繫他沒有？有沒有跟他說我漲他工資挽留他了？」
人事經理連忙回答：「聯繫了聯繫了，其實老梁就是和羅經理有矛盾嘛，現在羅經理被開了，他自然就不走了。」
虞歲歲追問：「他聽到他漲工資什麼反應？」
人事經理：「他淡淡地『哦』了一聲。」
好吧……這麼平靜。
不過事情總算解決了，該走的走，該留的留，她還是蠻開心的。
她起身走出人事辦公室，打算去商場溜達溜達。
走到中庭扶梯附近時，忽然看見老梁跪在電梯入口那邊。
虞歲歲驚訝地走過去，想問問他跪著幹嘛。
靠近一看，才發現原來是個小孩的毛絨玩具有很長的毛髮，那個毛髮被卷到電梯邊緣的縫隙里。
老梁為了不傷害玩具，就跪在扶梯口弄，很快就將卡住的玩具弄了出來。
小孩接過玩具一看，激動地說：「一點都沒有壞！」
小孩家長趕緊跟老梁道謝，又趕緊教育小孩：「下次坐扶梯要把玩具拿穩，也不要在扶梯上玩，知道嗎？快謝謝叔叔！」
「謝謝叔叔！」
孩子的父母連聲道謝，趕緊牽著他離開了。
電梯也重新啟動。
老梁收好工具，剛一抬頭，便看見站在不遠處的虞歲歲。
他以前看見虞歲歲都懶得打招呼，直接就繞道走了。
因為感覺這大小姐就是過來玩的，事情都甩手給裴敘川做。
而裴敘川就只知道賺錢，對員工管理也不上心，才導致埋那麼多坑。
但如今裴敘川消失了，虞歲歲獨自挑大樑。
她竟然是如此的雷厲風行！二十多個人說開就開！
老梁朝虞歲歲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樸實又憨厚的笑容：「虞總。」
虞歲歲看他這樣的態度，和以前天差地別地別，忽然就明白了。
不是每個人情感都那麼外放的，一遇到開心的事就啊啊啊啊的喊個不停。
他現在態度的轉變，已經體現了他就是很滿意。
虞歲歲也只輕輕點了一下頭：「嗯。」
說完，她便若無其事地轉身離開。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每一步都輕飄飄的。
等回到辦公室，關上門，虞歲歲終於忍不住了。
「啊啊啊啊啊！！！！」
她坐到旋轉椅上，用力蹬了兩下腿！
以前瞧不起我的人，現在見面叫我虞總！
原來虞夏星以前每天過的都是這種日子嗎？
這也太爽了吧！
而且這種快樂並不會像吃喝玩樂或者打人罵人那樣，就爽那幾秒。
每次在商場裡溜達，看見一次，就會高興一次！
原來這就是事業成就感！
虞歲歲激動得立馬想找人分享。
她拿出手機，第一反應便是點開過去最熱鬧的朋友群。
昨晚，那些人還約她出去聚會。
她說自己最近投資失敗，沒有錢，不準備去了。
過了不到十分鐘，大家便紛紛說臨時有事，聚會也不了了之。
虞歲歲當時沒有太放在心上。
現在重新點開群聊，發現群里一大早就熱鬧起來了。
他們轉發了一個獲獎通知。
是一個退出小圈子很久的人獲了新聞獎，她叫顧遙，家裡經營著一家專門面向醫療專業的新聞公司，只播報醫療新聞。
以前顧遙天天和他們一起玩的，後來被她爸媽安排到自家公司，從最普通的實習記者做起，她慢慢的就和大家淡了。
今天上午，顧遙拿到了浦市青年新聞獎。
因為她臥底黑醫美行業，發現有人偷偷從醫院停屍房偷屍體的軟骨組織，去給活人做軟骨填充，就是墊鼻子墊下巴的那種手術。
剛才有人將她的獲獎照片轉進群里。
她整個人比之前變得又黑又瘦，但眼神熠熠生輝，臉上帶著明亮的笑。
群里現在都在討論她。
「不是，我有點不懂哈，這個黑醫美，又不是騙我們懂行的，我們都是去國外做的。這東西根本就影響不到她的利益，她冒著生死風險去臥底幹什麼啊？」
「就是啊，還把自己糟蹋成這樣。」
「哈哈，因為現在流行立這種事業女性人設，她想立人設唄。」
「她爸媽腦子也有坑，公司就是他們家的，直接把管理層位置交給孩子唄，還非要讓孩子去從基層做，沒苦硬吃。」
「以前跟我們一起玩的時候挺正常的，現在不知道怎麼變得這樣……最反感這種人了，裝腔作勢。」
虞歲歲往下翻閱消息，已經喪失了分享喜悅的興致。
如果是以前，她估計也跟這些人嘻嘻哈哈。
也不理解明明出生在有錢人家，為什麼還要從底層做起？
可自從自己爸媽遇見事情後，她就明白了，沒有任何事是能一輩子穩妥的。
自己也必須要有對抗逆境的能力。
而群里這些人，竟然沒有一個人為朋友的成長而高興，反而覺得她背叛了他們的小圈子。
果然，酒肉朋友就是酒肉朋友。
只能一起向下享樂，不能一起向上攀爬。
虞歲歲在這一個瞬間，忽然覺得以前的一切都很沒意思。
她也不想聊什麼了，直接退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