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延昭很快離開了辦公室。
裴敘川卻依然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著虞夏星。
虞夏星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看什麼看？
你自己那邊的裴家秘密還沒推呢，天天圍著我這本雜誌打轉像什麼話？
能不能尊重一下你自己的主線任務啊？
想到這裡，虞夏星決定隱晦地提醒他：「裴敘川，《青苗》編輯部今天是不是沒人？」
裴敘川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對啊，首發結束前大家加了不少天班，今天集體調休。」
虞夏星話語溫和起來：「那就對了，也沒什麼需要你盯著了。這幾天你一直沒怎麼休息，你也休息吧。」
故意提醒他現在那邊沒人，正是他快點結束主線任務，快點和她分道揚鑣的好時機！
裴敘川心裡微妙的不悅瞬間消失：「所以你不讓我負責匯報，是為了讓我休息？」
虞夏星坦然點頭：「對啊。」
裴敘川眉梢輕輕一揚：「這麼關心我，我怎麼有點不信呢。」
虞夏星本來想罵他的，但他對這個人的性格也算了解。
對他有難度的事，他會想克服。
對他不好的人，他反而想攻略。
真要對他好，他就淡淡的。
跟他告白或者表現出喜歡他，他就會覺得特沒意思甚至恐懼，趕緊想辦法遠離。
對了，他這段時間躲在這裡，不告訴所有人下落，不會就是為了躲什麼糾纏他的人吧。
如果現在上去就突然告白的話呢，他會不會也厭惡她，然後趕緊加班加點走完自己的主線趕緊走。
就是那也那太假了……這兩天和他分明就針鋒相對恨不得搞死對方，現在突然告白誰信啊。
不對，有辦法。
虞夏星看向他，張了張口，欲言又止一番，忽然拍著桌子站起來，紅著眼睛說：「不信就不信，不信你就回我六姐那邊去！她關心你行了吧！」
一副「我之前針對你都是因為我愛而不得吃醋」的樣子。
說完捂著臉跑出去了。
裴敘川傻了眼，腦子裡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片刻後，腦子裡又緩緩冒出一個感嘆號！
他追出去：「虞夏星，這是你的辦公室里跑去哪裡啊？」
虞夏星已經跑沒影了。
她也要去搞自己的主線任務去了，要在高考前狠狠花一筆大的。
但她現在沒有什麼思路，她就去到處溜達去了。
溜達著溜達著，忽然收到阮恬發來一條消息。
阮恬：「沒想到啊，裴敘川居然趁著所有人都不在的時候偷偷溜回來查看資料了，把最後一批箱子全部搬出來了，看來他終於開始發狠了忘情了。」
虞夏星哈哈笑了兩聲，就知道有用！
裴敘川去挖裴家的陳年舊秘密。
陸延昭去準備匯報他根本不了解近況的項目匯報。
而她要利用高考花一筆大的！
每個人都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
-
下午，風投部的考察組準時抵達聖德。
陸延昭確實很認真準備了，裴敘川也給了他一份資料，但他怕有坑還是用了自己準備的。
考察組一共來了四個人。
陸延昭剛匯報完《青苗》復刊號的成績，還打算繼續往下說下去。
坐在正中的負責人卻已經不想再聽，語氣犀利地打斷了他。
「首日銷量確實非常漂亮，《青苗》與思刻聯動的方式的確有新意。線上徵稿、線下出版，能夠形成一定的內容閉環。」
「但我們也知道，這根本不是《青苗》本身的實力，而是學校在運營這塊發了力。」
「其實我們集體風投部，其實早就拒絕過《青苗》一次。」
「紙媒式微不是某一家雜誌運營不好，而是整個行業的用戶習慣已經改變。實體出版就是毫無爭議的夕陽產業。」
「你說紙質閱讀是情懷嗎？抱歉，我們只看未來能賺多少錢，不看情懷。」
「你們這次營銷做的確實好，但任何營銷，都是第一次大家覺得新奇，第二次別人就覺得煩人了。你們這一輪是同學情義，下一輪還能營銷什麼？你們能每個月不間斷地出熱點營銷嗎？」
「經過我們的討論，我們覺得，我們確實不會給項目黃牌，但從目前的數據來看，它也不足以說服我們追加投資。」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幾名考察員顯然已經準備結束這一環節。
他們確實夠冷血無情的。
給了五十萬，設置比賽項目，讓虞夏星買入這個燙手山芋。
結果不給後續投資，讓她完全砸在手裡。
眼看這些人把《青苗》貶低一遍就要走。
陸延昭卻依然姿態從容，溫和禮貌：「大家剛才所有的判斷，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
負責人抬眼：「什麼？」
「《青苗》仍然只是一家依靠零售維持生存的雜誌。但如果我們不再靠零售呢？」
陸延昭拿起遙控器，切換了投影畫面。
屏幕上的銷量曲線消失，出現一張區域地圖。
以浦市為中心，毗鄰的臨江、越州兩省先後亮起。
一個又一個光點散落在地圖上，彼此連接，最終形成一張規模初現的網絡。
考察組都好奇地看過去。
「思刻剛上線的時候，就有浦市的語言科強校主動聯繫要跟我們合作。他們對思刻鼓勵學生培養自由表達欲的觀念大加讚賞。」
「但他們沒有聖德虞校董這樣，能把所有錢都用於投入培養學生的魄力，他們希望依託聖德的平台來培養自己的學生。」
「我出差的這一個月，一共接洽了六十三所中學。」
「目前，已經有三十二所正式簽署校際內容共建協議，另外十一所進入法務審核階段。」
「其中十八所是語文、外語學科優勢學校，九所擁有持續經營五年以上的校刊或者文學社團。」
「首批合作範圍覆蓋七萬四千餘名學生。」
負責人們聽到這裡，眼睛都放起光來。
七萬四千多名學生！這是多麼龐大的用戶資源！
紛紛坐回去，重新打開了面前的資料。
負責人：「快，快說說你們和這些學校具體怎麼合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