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虞夏星一行人抵達了園林。
和照片裡相比,實景還要更漂亮一些。
白牆黛瓦,花木掩映,水面上倒映著長長的迴廊。
遠處有樂聲傳來,穿長衫的夥計提著東西從月洞門裡走過,處處都充滿了濃郁的民國氣息。
真不愧是人均16888的遊玩項目。
接待他們的工作人員將幾人引入前廳。
大家先領了入園物品,隨後集中聽故事背景和規則。
這個故事叫做《一門錦繡》,講述的是綢緞世家爭產、商號主人被謀殺的故事。
園林主人世代經營著綢緞莊,有鋪面、工坊,也與外面的商行有不少來往。
昨夜,園林主人突然死在家中。
因為這個家族有特殊傳統,規定不許驗屍,所以死因不明。
家裡的人忙著爭產業,外面的債主和客商也接連登門。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利益,也有深藏的秘密。
接下來的兩天,玩家要一邊參與宅門內外發生的事情,一邊尋找線索,查出老爺的死因和兇手的身份。
遊戲自由度很高,玩家只需要按照資料卡給的人物資料,做出符合人物設定的事,其他都可以自由發揮。
如果不認真對待遊戲,影響其他玩家的遊戲體驗,主辦方也有權將顧客請走。
整場活動用銀元來交易。
活動結束後,積累的銀元能夠進入玩家榜前十,就可以獲得88888大獎和林園的盈利分紅。
銀元獲取方式有很多:幫助NPC獲得酬勞、參與銀號模擬交易、倒賣信息、收集有用線索、解密最終答案……
消耗方式:需要花銀元打通關係,僱傭幫手。有些npc還需要一定的好感度,才能賣關鍵線索給玩家。玩家之間也可以花銀元互相買線索。
如果在過程中犯了什麼錯,還會被抓到官府,消耗50銀元就可以贖回自己。
最後抓到真兇的人,會有100銀元獎勵。如果兇手獲勝,兇手也有100銀元獎勵。
玩家和NPC都可能是兇手,所以難度很大。
目前總分榜第十名是646銀元。
只要他們當中有人賺取超過這個數據,就可以刷掉記錄,拿到那些大獎了。
規則介紹結束,工作人員將身份卡送了過來。
卡片裝在封好的信封里,外面是可以公開的身份,裡面則是各人的經歷和一些秘密。
工作人員提醒:「線索有公開線索,和需要大家搜索的秘密線索。請大家不要互相翻看完整資料,別人願意告訴你的,也不一定都是真的。」
陸延昭打開信封后,瞬間覺得沒得玩了:「不用往下看我就知道我肯定是反派了。」
幾個人一起看向他:「為什麼?」
陸延昭絕望地看著自己的角色名:「我都叫山本了,我還能是個好人嗎?」
大家一聽都覺得,那確實。
他的表面身份也確實就是大反派,也有明確的作案動機:他想替他的國家掌控商會,而死者目前是商會會長,一直反對和他們合作。
阮恬安慰他說:「你這種特別明顯的,一看就不是兇手。」
蔣適說:「萬一預判到了大家的預判呢?其實最明顯的就是兇手。」
虞夏星看完自己的角色卡了,提醒大家:「你們自己看看吧,這種遊戲肯定把每個人都寫的很像兇手,而且重要NPC也有可能是兇手。」
大家都看起資料來。
虞夏星是梳起不嫁的自梳女,也是這個綢緞莊的工頭,帶領一群自梳女繅絲織布染布。
「自梳女」是歷史上真實存在過的一類女性,她們的興起與清末繅絲業的繁榮密切相關。
這種行業給女性提供了大量工作崗位,於是她們就不再依附婚姻,很多人決定梳起髮髻,終身不嫁。
自梳女們情同手足,通常會一起湊錢買一套房子一起住,在經濟和生活上互相扶持,關係特別好的可以結成契約姐妹。
她們還會收徒弟,很多徒弟都是孤兒,從小養大,關係就和母女差不多。
年老時,就由結契姐妹或者收的徒弟照顧。
後來繅絲業沒落,自梳女集體下南洋打工、做女傭賺錢。
她的公開殺人動機是:死者拖欠她和姐妹們的工資,她去幫姐妹們討要工資,死者不但不給,還侮辱她們這些自梳女就是沒男人要才梳起的。
阮恬抽到的是留洋歸來大小姐,學的是醫學,是死者的女兒。
她的公開殺人動機是:年輕時父親給她請過一個清貧教書先生,她愛上了教書先生,但父親拆散了他們,把她送去海外留學。
楊菁菁的人物今年18歲,原本家境不錯的時候,是女高的學生。前陣子家道中落,她被父母賣給死者當填房。
她的殺人動機是:雖然她是太太,但府上所有人都瞧不起軟弱無能的她,死者也經常欺辱她,而且死者比她大60歲。她非常想離開大宅院,回去上學。
蔣適的任務卡是死者的弟媳。
死者死了,她老公就可以上位做家主。
裴敘川則是外部人員,身份是另一家綢緞行的老闆,也是商會成員,在當地頗有聲望。
死者死了,他就是妥妥的下一任商會會長。
果然,每個人都有明確的作案動機。
工作人員又說:「由於大家有很多秘密活動,我們也不方便全程跟拍,因為工作人員跟蹤拍攝容易暴露大家的行蹤。」
「但我們在地圖標記的固定位置,有攝影機和攝影師,想要多出片的玩家,可以去這些位置行動。」
「現在大家可以去換衣服了,我們有專業團隊為大家做妝造。」
工作人員並沒有要求上交手機,還給了他們人手一個冊子,裡面記錄著一些民國時葬禮風俗,說話用詞等。
虞夏星過來的目的就是贏錢,所以換完衣服和髮型,以示尊重遊戲規則,就不浪費時間化妝了。
她趕緊出來細看那個小冊子,想辦法第一時間拿到分。
她在休息區看了會兒規則,陸延昭也出來了。
他換了身淺灰色西裝,乍一看和平時沒什麼區別,但一想到他此時的身份是侵略者,就多了一些衣冠禽獸的氣質。
陸延昭正低頭整理袖口,面前忽然伸過來一隻手。
「手機交給我,這次出來是讓你休息的,我得防著你偷偷工作。」
他抬起頭,看見虞夏星換了一件素藍色斜襟上衣,底下配著深色長褲。她的頭髮按照自梳女的裝束挽了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樸素的女工衣服也擋不住她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