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長苦笑：「虞董，其實那些學生，對我們非常有好感，不少學生都很願意過來。但是，他們才十四五歲啊，做決定的還是他們的家長。」
「他們家長覺得我們搞得那些藝術班，什麼寫作鼓勵，全都是針對只有一項能拿得出手的差生的，而他們的孩子是全面發展的優等生，怕來我們學校反而無法全面發展。」
「崇岳那邊也一直在拿這個說事……叫他們不要看我們的花招，要看高考平均分……往年他們的上線率和特控率就一直踩在我們頭上……」
王校長怕虞夏星沒經過國內高考，不懂這些數據什麼意思，特意跟她解釋了一下。
其實一本二本三本早已經是時代的眼淚了，只是老一輩教育家說習慣了還改不了口。
浦市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沒有幾本之分，只有本科率和特控線。
特控線，通俗來說差不多就是以前一本的意思。
浦市最頂級的幾個高中，他們的本科上線率幾乎都是100%，特控率在99.9%-100%，只要考進去，未來最差都是一本。
所以那附近的破房子十幾萬一平，家長擠破頭去買，買了還不一定有資格上學。
浦市的平均本科上線率約77.7%，特控上線率約35.4%。
但聖德去年的本科上線率率只有68%，特控率17%，遠遠低於平均值。
崇岳高中則是85%的本科率，特控率45%，高於平均水平。
所以都免費讀書的話，家長光看數據還是願意選崇岳。
王校長接著說：「我老早就盯上了一個家境不好但成績很好的小姑娘，感覺她比當年的許田還要刻苦，我去她家跑了好幾趟，她也非常想來我們學校，我們都聊好了。」
「結果今早她爸給我打電話說選崇岳了，因為他說，我們雙休，崇岳一周就休半天，所以他幫女兒選了崇岳。」
王校長又長長地嘆了一聲。
其實他能理解家長，畢竟孩子讀書不像別的事，這種事情沒有試錯的餘地，人家更願意選傳統的那種嚴校也正常。
聽完王校長的話，虞夏星心平氣和地安慰王校長：「沒事的，現在招生不是比以前好多了嗎？我們有進步的。」
她現在脾氣很好，因為快走了。
王校長沉默片刻，點點頭，倒也是。
以前每次到這個時候，他都焦慮的睡不著，原本就不多的頭髮越來越稀疏。
但今年最起碼人數比之前多多了！比之前多好幾倍的人願意選擇他們！
就是對優等生沒什麼吸引力，有點難受……
學校才變好了多久？哪有一步登天的道理！
今年不行明年肯定行！以後還會越來越好！
王校長做完心理輔導就走了。
虞夏星接著整理文件。
忽然又有人進來。
陸延昭又開始白天上班了，進來匯報說：「虞董，園林那邊又有消息了。」
虞夏星頭都沒抬：「不是說了不去嗎？」
陸延昭說：「他們說我們的報導有問題，準備召開報導事實核對會，希望新聞作者本人到場，或者學校負責人到場。」
虞夏星算是明白了。
崇岳校長也是這個園林的榮譽主人，他今天發力了去搶王校長看中的人，估計就是為了逼她出面。
眼見她沒動作，又開始針對馮時吉。
虞夏星朝他伸出手：「給我看看他們怎麼發的。」
陸延昭將平板遞給她。
措辭倒是十分客氣。
什麼澄清誤會、交換意見、維護正常經營秩序……最後還特意寫上，希望通過面對面的溝通，幫助年輕學生全面認識行業。
如果她不去的話，他們也可以從遠眺新聞查到馮時吉的真實信息。
她都快走了，不想還留這麼多遺留問題，不然跑路後也會有很多麻煩。
她想清楚了，交代說：「告訴他們，我會代表學生過去。」
陸延昭點點頭：「好的，還有一件事，他們把我們在園區團建的視頻，剪輯到了他們的招商GG裡面……感覺像是強行跟我們捆綁。」
虞夏星：「找法務去告他們！」
陸延昭：「現在就告嗎？」
他問這句，是因為虞夏星已經決定去見他們了。
更方便的處理方式就是見了面之後，當面叫他們刪掉，就不用走法務這一波了。
虞夏星說：「當然是現在，直接撕破臉，難道我還要給任何人面子嗎？」
陸延昭點點頭：「好的……那飯局我跟你一起去？」
虞夏星搖搖頭，站起身說：「不用，有幾份項目資料我不確定是不是最終版本，你看看。還有這張表，缺的內容幫我補齊。」
「好。」陸延昭坐到電腦前，先點開了她說的那張表。
項目名稱、目前進度、已經支付的費用、後續經辦人……
陸延昭有些傻眼，這怎麼那麼像要跑路的交接表啊？
他想仔細問問，結果一抬頭，看見虞夏星已經不見蹤影了。
他又望著屏幕上那一項項排得整齊的工作，心裡有種說不清的不安。
-
很快到了飯局時間點。
虞夏星推門進去時，包廂里的交談聲停了下來。
一屋子人，都溫和友好地看過來。
李會長第一個站起來，臉上堆起笑。
「真沒想到，將聖德攪動成風雲學校的人物，居然還是個這麼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虞夏星淡淡掃了他一眼：「小姑娘？」
說著，她又看向李會長旁邊那個中年男人，「那你平時叫這位什麼，小中年男人？」
視線一轉，又落到另一位頭髮半白的男人身上，「這位呢，小老頭？」
「憑什麼一桌子人，別人那兒都是什麼會長，什麼總，什麼局長……到我這兒就小姑娘？」
她語氣淡淡，卻莫名讓人忌憚。
李會長本來還準的寒暄，現在話頭生生卡在了嘴邊。
包廂里所有人臉上的假笑都僵硬住了。
這也太不給面子了！
這裡所有人都覺得虞夏星肯定會很柔和。
因為將來她要是成為虞氏繼承人，或者是某個哥哥姐姐當了繼承人，邀請她回來做集團某個主管，她都不可避免要和他們這些人打交道的。
聰明的孩子肯定知道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她這也太狂了吧！
她有一種幹完這票直接跑路再也不回浦市的感覺！
虞夏星當然是刻意為之。
一旦被他們看做晚輩，事情就認真不起來了，就要被情感關係主導。
幾位長輩語重心長地勸她兩句，她就應該端起酒杯，感謝他們願意提點自己了。
所以進門第一句話，規矩先立住。
這樣待會兒聊起天來，才能不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