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星離開衛生間,朝車庫走去。
剛到車庫,又遇見剛才飯局上的人。
虞夏星沒打算理他。
那人卻笑眯眯地走過來說:「虞董,其實我老早就想進軍教育界了,但最近一直在考察……你們有沒有開分校的意願?我可以給你的學校捐幾棟教學樓。」
虞夏星看向這個人……旅遊業的。
天吶,捐樓哎,好厲害。
人家提出來了,她就隨口問了句:「條件呢?」
那人說:「也談不上什麼條件。就是希望學校幫忙跟那個學生溝通一下,先把文章撤了,再作一個說明。」
「年輕人調查不夠全面,一時衝動,措辭欠妥,都很正常。公開道個歉,把誤會解釋清楚,這件事就過去了。」
虞夏星難以理解:「你們完全拿不出報導失實的證據,但要她承認報導是假的?你要我打壓我的學生,犧牲我的學生的勞動成果,來給學校換樓?」
此人眉頭微蹙:「虞董,我們很有誠意的。」
「你們在想屁吃。」虞夏星冷笑了聲,「我絕不會跟你們一起欺負我的學生!」
話音剛落,旁邊忽然傳來一聲低笑。
「好厲害,虞校董。」
虞夏星轉過臉,看見裴敘川靠在車邊含笑看著她。
對視片刻,她腦子裡電光一閃……
她想起來忘了什麼了!
那些疑點也全串起來了!
……
虞夏星在那邊串線索,沒有空理會旅遊業老闆。
和虞夏星談不攏,對方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既然虞校董堅持,那就算了。」
他說完,轉身離開,快步走到不遠處一輛黑色商務車裡面。
旅遊老闆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進去。
剛關上門,後排便伸過來一台相機。
「王總,都拍下來了。」
韓驍身體前傾,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聲音也很清楚,您看看。」
王總沒好氣地說:「拍下來有什麼用?我想要的內容,她一個字都沒說!」
他又低頭瞄了一眼相機,一看更氣了!
屏幕上的虞夏星全程背對鏡頭,臉都沒拍到。
反倒是他自己的臉,被拍得清清楚楚!
王總越看臉色越難看:「那你拍這些幹什麼?啊???你想揭露我的醜陋面目嗎?」
韓驍有點尷尬……
其實剛才找虞夏星捐樓的事,從頭到尾都是他們設計好的。
王總等人在虞夏星去洗手間的間隙,商量出了一條好辦法。
他們覺得虞夏星畢竟是個商人,商人哪有不談利益的?
之前那些合作機會,她覺得不夠,那麼直接給學校捐一棟樓,總夠了吧?
樓他們確實是打算真的捐的,但捐完之後也一定要她聽話。
給她好處,也一定要留點能約束她的東西。
於是他們就打算拍個視頻證據。
將來要是虞夏星不聽話了,他們就擺出視頻,說你看看這位全網夸的教育家,私底下如何犧牲一個學生的勞動成果,為學校換取利益。
韓驍當時跟李會長打電話道歉的時候,聽他說了這件事。
他把之前的事情辦砸了,正愁沒有機會補救,立即主動請纓。
李會長一想,韓驍到底是做了十幾年記者的老人了,就算沒有新聞精神,但他還是有新聞能力的。
於是就喊他過來了。
結果,就拍出來這麼個東西!
王總真是要被他氣死!
要是他拍到了虞夏星的正臉,沒拍到自己的正臉,到時候說不定還可以剪輯剪輯,斷章取義。
現在你看看……你看看!氣死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虞夏星找過來的臥底!!!
可見,這種職場老油條,由於長期搶奪下屬的功勞,自己只知道拉關係維護人際,其實早就已經喪失了工作能力!
韓驍已經渾身冷汗:「實在不好意思,王總……」
「行了行了,你閉嘴吧。」王總要了他拍的視頻,轉發給了邵校長。
邵校長很快回覆:「我就知道,這個虞夏星油鹽不進!不過你也別急,聖德最近的動靜,我一直關注著。他們明天要讓高三學生返校,做什麼職場項目總結,還要辦畢業典禮。」
邵校長:「真是笑死我了,第一次看見學校有在高考後兩周多才辦畢業典禮的。正常學校都是高考之前辦的,考前把學生和家長叫過來,回顧一下三年的辛苦,到時候拍了素材還利於下學年的招生。」
王總:「那現在怎麼辦吧!」
邵校長:「放心,明天我就讓招生部的老師去聖德門口做地推,重點招復讀生。他們高二的尖子生我都搞好名單了,我也派人去挖!」
邵校長:「到時候我將從中考生、復讀生、准高三的尖子生特長生三個方向入手,三線齊發力搞他們的生源!」
王總鬆了口氣。
說白了,學校最重要的還是招生。
聖德的招生被他們搞得這麼烏煙瘴氣,虞夏星肯定會認慫服軟!
到時候再把那學生推出來背鍋,他們這群人自然是繼續悶聲發大財!
-
王總的車已經快速離開了。
虞夏星還沒有走。
她看著裴敘川,腦海里那段模糊的記憶,漸漸清晰起來。
好像那次是她和虞歲歲一起去裴家玩。
虞歲歲去剛澆完水的花圃里摘花,渾身弄得髒兮兮的,裴家的保姆帶虞歲歲去洗澡換衣服。
自己等的無聊,就隨意溜達。
然後走到走廊盡頭,隔著一扇門看見裴延,還有一個男人,他們倆抱在一起。
她扶著門框,好奇地把腦袋探了進去:「裴叔叔,男的和男的也可以貼貼嗎?」
屋裡的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一向溫文爾雅的裴延,看她的眼神十分可怕,就是一種想弄死她滅口的眼神。
很快,裴延又恢復了溫和的模樣:「敘川不在這裡。你出去找他吧。」
她便乖乖出去了。
那個年紀的小孩子心裡的問題太多,一會兒好奇這個,一會兒好奇那個,她之前看見的問題很快就忘掉了。
接著沒過多久,她再次跑回來,看見裴延踹了那個保姆一腳,罵她:「讓你看好孩子,你讓虞夏星到處亂跑?」
保姆低著頭,一個勁地道歉。
虞夏星知道是自己亂跑牽連了別人,就跑過去站到保姆身前說:「是我自己跑進去的!她在幫歲歲換衣服,才沒有看見我的!」
說完拉著保姆就走,「他太壞了,你去我家打工吧,不要給他打工了。」
她馬上給姑姑打電話,把這個保姆聘請去虞家工作了。
後來裴敘川知道她氣到了裴延,他覺得很新奇:「太厲害了星星。第一次看見小孩保護大人。」
……
從那以後,虞夏星就能感覺到,裴延不太喜歡她。
同樣是跟著虞歲歲去找裴敘川玩,他對虞歲歲總是和顏悅色。
輪到她,立即甩臉。
她當時只以為,一定是和大人頂嘴導致的,大人都不喜歡頂嘴的小孩。
她完全不懂,事情的癥結根本就不是她頂嘴,是她看見男的和男的貼貼。
雖然感受到大人的惡意,小孩子的友誼卻沒有受什麼影響,因為裴敘川在兒時待她足夠堅定。
那年裴敘川過生日,她和虞歲歲一起過去,到了裴家又被區別對待。
裴家的新保姆說虞歲歲的裙子好看,說她的裙子不好看,要帶她去換一條新裙子。
單獨離開後,就被他們鎖在臥室里不讓出去,騙虞歲歲和裴敘川說她困了睡覺了,讓他們先開始過生日吧。
但很快她就被裴敘川和虞歲歲找到了,因為裴敘川說:「她睡覺了那所有人都等她睡醒。」
保姆只好帶他去找她了。
只可惜,兒時的友誼沒有作假,長大後的背叛也沒有留情。